江斐被司又青的突然袭击吓了一跳,生生停住了脚步。他顿了顿才笑道:“殿下想知道?”
司又青点点头,就听见江斐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天机不可泄露。”
司又青终于明白了许凡雁当时的无力,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江斐:“你闲着没事跟白暨学什么?”
“有些事,殿下还是不知道比较好,”江斐笑得无辜,正当司又青以为江斐这么说是因为他的组织很凶险时,江斐却轻飘飘来了句,“殿下感性,听了他们的故事,心很容易疼的。”
虽然江斐什么都没说,但司又青的心还是没忍住抽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问:“那你的故事呢?也和他们一样吗?”
江斐深深地看了司又青一眼,那一眼极其厚重,包裹着许多司又青看不明白的深意。司又青像是借着他这一眼,看尽了江斐的一生。
似是有一团庞大又细密的雾气将司又青紧紧包裹起来,教她呼吸不得,司又青喘不过来气,只能愣愣地看着江斐的瑞凤眼。
而后江斐笑了:“一样,硬要说我和他们唯一的区别,就是我……拜了个好师父吧。”
司又青喃喃重复道:“师父?”
提起师父,江斐的嘴角都不自觉扬起:“没有师父,就没有今日的我。师父待我,恩重如山。”
江斐没有用慷慨的话语,但司又青就是从中听出了恩情之重。
或许这位师父,正是江斐其人的矛盾所在。
司又青没有再问,只与江斐静静地走着。有风拂过,卷来山雨的气息,司又青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天空。天色渐沉,有山雨欲来。
回到营帐内,就见桌案的正上方放着一封盖了鎏金印的折子。司又青原本还有些恍惚的神色立即就沉了下去,鎏金印是帝王的象征,以这位帝王的想法,这种直达她营帐的折子,多半不会是什么好事。
江斐刚要下意识回避,司又青却摇了摇头:“陛下的事,算不上什么机密情报。”
说着,她拆开了手中的折子,一目十行地读了过去。
出乎司又青意料,这折子寄过来不是为了敲打她的,而是有求于她。
江斐看着司又青讶异的神色,笑着问道:“陛下说什么了?”
“陛下让我去南方查一查私自铸币的事,”司又青迷茫起来,“这事为何偏偏指派我去查呢?”
江斐却是毫不意外,细细给司又青分析:“此事兹事体大,须得皇权来压。而如今成年的皇子中,能参政的只有你与贤王。贤王为人阴狠,相比起你,陛下更不放心他。”
司又青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江斐,笑道:“我还没说这是个什么事呢,你怎么就明白兹事体大?”
猝不及防被司又青摆了一道,江斐的话语被噎住了,只得喝几口茶掩饰尴尬。
“这事的苗头是你查的?”
听着司又青的追问,江斐头也没抬,继续埋头品茶。
司又青都快气笑了:“我这可没什么好茶,您品什么呢?”
江斐却做足了品茶的架势:“好茶,闻之清新,饮后唇齿留香,好茶。”
江斐这样百般遮掩,司又青也猜出个大概。这个私自铸币案的地点在南方,去年江斐急急忙忙要走时,也说的南方。现在想来,这人忙了大半年,或许就是为了蹲到具体线索。
江斐不肯接招,司又青便也不再纠缠。她看着司又纶给的情报,心下做好了打算,又写了几封信往外寄送。
江斐看着司又青一下午为铸币一案忙得团团转,就是不肯多问自己一句,却又有些不乐意了。等到晚饭时,江斐终于没忍住问她:“殿下什么时候动身去江夏?”
私自铸币案藏得很深,在天高皇帝远的南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脉络网。而此案的中心就在南方交通最好的地方——被称为九省通衢的江夏。
江斐查了大半年查的就是这个,自认为司又青如果带上他,就可以事半功倍。
司又青把菜咽下去才道:“五日后吧,我要等我表兄回信。”
“表兄?”
“对,我表兄正好在江夏那一带做茶叶生意,有他带着我,比较好潜伏进这个铸币网络里。”
看着江斐乍然冷下去的眼眸,司又青还得瑟地笑了笑:“怎么?驸马也想跟着去?”
“没有,”江斐的声音咬牙切齿起来,“我一点也不想跟着。”
如果又跑一趟江夏,这和加班有什么区别?
“嗯,”司又青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你没事跟着我去江夏干什么?驸马很忙的,对不对?”
已经被架到这个份上,江斐也只得咬牙应下司又青的话。
司又青露出得胜的笑容,丝毫不关心江斐眸中的冷意。
此次去江夏,司又青没法像上回那样光明正大地查案。江夏于司又青而言,曾是一处埋骨地,就算她不提,当地的人们也会想起那场烧了三天三夜都没烧尽的大火。
司又青垂下眼眸,借着扒饭的动作掩去了口中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