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江斐毫无破绽，但萧成安也是个人精，怎么会看不明白他们的动作。

他笑道：“怪不得殿下舍近求远，你们成婚已有两年，竟还没成真夫妻吗？”

江斐下意识反驳：“没到两年。”

“哦……”萧成安看着江斐若有所思，好像明白了什么。

萧成安又看看司又青，一眼就看出司又青情窍未开，他笑了笑，决定给自己的好客人添一把火：“既然你们本就是夫妻，不管是表面的还是实际的，总归是要比我这个外人要好的。你们这事我还是不掺合了。”

眼看江斐松了口气，萧成安又坏心眼地补了一句：“不过，我永远是殿下的后盾，殿下若是有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说完，萧成安在桌上留下一块玉佩，施施然出了雅间。

司又青刚要拿起那块玉佩，却被江斐抢先一步：“这玉佩看起来价值不菲，怕是表兄落下的，趁表兄还没走远，我还是赶紧给表兄送回去吧。”

司又青抢过玉佩，摩挲片刻后小心翼翼地收好：“这是萧家的传家佩，可调动萧家势力。当时舅舅给表兄，大抵是想给他留条后路，现在表兄给我，应该也是想给我留条后路。”

说完，司又青没忍住瞪了江斐一眼：“你这驸马当得也太称职了些。”

江斐尴尬地坐回位置上，赔罪式地给司又青倒了杯茶：“殿下虚怀若谷，应当能原谅我的小心思吧。”

“别把我捧得这么高，”司又青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喝了口茶，“我真怕你哪日看我不满，把我重重摔了。”

“不会，”江斐轻声道，“若真有那一日，殿下直接把我杀了便是。留着我，也不过是污了殿下的眼。”

司又青本还喝着茶，听着这么血腥的话，她诧异地放下茶杯，看了江斐一眼：“你怎么比我一个上战场的说话还吓人呢？动不动就是杀的死的，有点太残暴了。”

江斐垂下眼眸，掩去其中的戾气。他轻笑一声：“殿下不喜欢，我日后便不说了。”

他不动声色地转了话题：“关于这个铸币案，殿下可有计划了？”

司又青果然被轻易转移了话题，没再纠结江斐是否残暴：“算是有了，可我对江夏本地的商会不熟，不知道计划是否能用。”

“表兄没跟你一道制定吗？”

想起萧成安那幅消极怠工的模样，司又青便不由得冷笑：“提起正事，他就开始头疼，托他办件事难如登天。”

听着这话，江斐怎么会不明白，自己这是被这表兄妹摆了一道。

江斐那颗心突然就沉了下来，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笺，推到司又青眼前：“那……殿下若是信得过我，可愿意听一听我的计划？”

……

江斐的计划比司又青的更完善，司又青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原来的计划，与江斐又扮起了商人夫妇。

大燕对于男女大防比较严苛，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变通。商人们有自己的聚会，商人妇也有自己的聚会。

江斐的计划里分工很明确，他们两人分别渗透两边的聚会，再将线索拼合在一起，或许能挖出铸币案的主谋。

为了不轻易露馅，司又青还找江斐了解了一下酒楼经营的具体事宜。

头一回看见酒楼的账本，司又青眼睛都瞪大了，她不可置信地盯着月流水看了又看，喃喃道：“开酒楼这么赚呐？我要不不当将军了，我也来干酒楼吧。”

江斐听见这番言论，不由得失笑：“殿下跑去干酒楼了，那大燕的边疆谁来把守？”

司又青没回答江斐的话，只一味地算账：“一个月两千两流水，一年便是两万四千两。你可知潘臬台一年加完补贴，也不过四十五两银子。”

江斐轻笑一声：“那这间酒楼就直接划到殿下名下，好不好？每年的账本和盈余都直接送到公主府里，殿下不用为此劳心。”

被江斐这样一说，司又青不免心动。但她的良知还会说话，还会拒绝：“不劳而获，这样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夫妻本为一体，”江斐笑了笑，“我的钱就是殿下的钱。”

江斐本也没想过做生意，毕竟他儿时受到的教育便是商人为末等。可他初遇司又青时，见了司又青为金钱捉襟见肘的模样，他便萌生出为司又青敛财的想法。

十余年来，这想法在江斐脑中牢牢生根，不曾动摇。

江斐垂下眼眸，已经做好了司又青再一次拒绝他的准备，却听见司又青笑道：“那这酒楼直接划到我名下吧，今年收成不好，恐怕军费又要再砍，我的小金库已经快见底了。”

江斐欣喜若狂，几乎维持不住君子端方的模样，要表露出他狰狞的喜悦。他猜不出司又青为何突然愿意接受他的供奉，但这无疑是对他的恩赐。

江斐急忙垂下头掩住他的狰狞，不可置信地问：“当真？”

司又青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就连表兄都能看得出我们是表面夫妻，若是陛下又重启宫宴，我们怕是瞒不过他。就算是演，我们也要演出一个恩爱夫妻的模样。既然如此，便先从财产合并开始吧。”

江斐脸上的狂喜还没完全展开，就被这番言论直直地泼了冷水。他勉强撑住一个笑容：“殿下说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