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又青看着江斐短短时间,神色便从天上骤然掉到了地底,心脏也下意识随着他的神色抽动了几分。她反思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语,似乎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便直接问江斐:“你怎么了?”
江斐有苦难言,只得装出个无事的样子摇摇头:“无事。”
既然江斐不想说,司又青就也不再追问。
江斐自然地转了话题:“殿下对计划还有什么疑问吗?”
“有,”江斐心下疑惑,正准备洗耳恭听,就见司又青正色道,“我们晚上住哪?”
正准备虚心接受意见的江斐:“……”
江斐向来做一步想十步,自然是早早把住宅安排好了。为了避免再出现上回在潘府的窘境,甚至还找专人定制了张大床。
司又青大致参观了一下宅院,江斐的安排十分妥贴,既不会太过张扬,又能展现外地富商的资产富足。
最让她松一口气的,还是卧房那张能躺三个人的大床。
司又青心安理得地躺在大床上安然入眠。等江斐进卧房时,司又青已经睡着了。他用目光描摹着司又青的睡颜,视线从司又青的额头开始一点点扫视,最后在嘴唇停住。
江斐的心中腾升起莫大的满足感,像是心里被塞了满满当当的棉花,撑得一颗心鼓鼓囊囊的,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勾起。
江斐在心里对司又青轻声道:“晚安。”
次日是江夏商会每月一次的例会。说是例会,其实更像聚会。参会者除了商人以外,也有他们的夫人们。
每月一次的聚会里,商人们也谈不出什么大事,多半是在桌上议政论政,再吹嘘一下自己又认识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云云。夫人们不乐意掺合男人们的谈话,便自发地凑到一块打起了马吊牌。
是以司又青刚踏进商会的门,就被一个热情的夫人挽住了手臂:“你叫什么名字啊?我看你和江员外一道来的,是他的夫人吧?”
司又青扮足了一个懵懂的模样,只愣愣答道:“是……我叫萧又青。”
“司”毕竟是国姓,为了不引起注目,司又青和江斐商议后,决定给司又青改个姓。
那热情的夫人见司又青这幅模样,心下了然。她拍拍自己的胸口道:“看起来你我年岁相仿,我姓林,念在我比你先进商会的份上,我就大言不惭一下,做一下你的姐姐。”
司又青状似很上道的样子:“林姐好。”
林姐果不其然笑得张扬,没等司又青发问,她便主动提起:“我们这商会啊,就属会首最大,然后就是几位有地位的司月。凭你家江员外的财力,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轮到江员外任职司月了。”
司又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会首势力很大吗?”
“自然,听闻这会首是攀附了哪家的王公贵族,总能搞来皇家的生意,”说起这些八卦,林姐专门压低了声音,她示意司又青看向角落里攀谈的两位女子,“那边那两位,穿得更朴素的那位就是会首夫人,姓方,你唤她方夫人就是。”
司又青默默记下,又不经意提起:“那旁边那一位是……”
“她呀,”林姐话语间都带上了嫌弃的意味,“她是本月司月的夫人,姓程,她家是做茶叶生意的。前段时间不知她家中了什么狗屎运,竟搭上了皇室的线,成了皇商。这不,看人都要拿鼻孔看,除了方夫人,我们这些人她哪里看在眼里?”
虽说林姐有些过分热情,但她知道的着实不少。司又青垂下眼眸,暗暗记下这位程夫人,准备回去之后差人好好查一查,她们家是哪来的狗屎运。
“诶,你们家能在江夏做酒楼生意,是不是也搭上了天家的路子?”林姐浑身都萦绕着八卦的气息,她笑得贼兮兮的,“你悄悄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司又青大概明白为什么林姐能打听到这么多消息了。八卦这种事已经融入了她的血液,浸入了她的骨髓,以致于林姐可以张口就来。
初到一个新地方,说自己有背景会显得有些傻,可完全否认又容易被人看清。司又青想了想,选了个折中的方案:“不可言不可言,若是被我家员外知道了,定会怪罪于我。”
司又青装得越是高深莫测,林姐就越是坚信他们背后有背景。
林姐了然地笑了笑,对司又青更是亲密。司又青也笑起来,装出一幅好姐妹的模样。
“你是江员外的夫人吧,叫什么啊?”
司又青抬起头,就见方夫人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司又青礼貌回应,就听方夫人又道:“我也聊得有些乏了,你要不要来和我们打一局马吊牌?”
她又看向紧紧挽着司又青的林姐:“你也一道来吧。”
没等司又青答应,林姐便热情地替她应下了:“方夫人盛情邀请,我们却之不恭。”
司又青跟着她们一道坐下,就见牌桌上还坐着鼻孔朝天的程夫人。见到司又青和林姐,她轻哼一声,不满地看向方夫人,似乎在斥责她,为什么找这两个不入流的加入她们的牌局。
方夫人却视若无睹,只笑着问司又青:“那我就不客气,做个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