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是那小子自己来偷东西!”
张旺福一听就不乐意了,他往前几步,一身腱子肉的他在几人面前,就像是一座小山,站在那里就能吓得人说不出话。
“你!你强词夺理!”
王全被气的说不出话,手指着张旺福浑身发抖,但却拿他没有任何办法,他转头看向村长。
“村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就要他赔我儿一条命来!”
张旺福也知道自家理亏,这件事是不可能轻易能解决的,但是要让他赔一个儿子,那是更不可能的。
“偿命是不可能的,顶多赔你们一些粮食,要不然你们就去告官!”
张旺福一脸的无所畏惧,现在各地旱情严重,他们从程家村离开,就已经被官府划作难民,就算王全去告官,县令也不会管,这就是乱世。
程庆生很明显也知道这一点,伸手拉住想扑上前的王全。
“行了,王全你跟我来!”
“村长!”
王全以为村长要包庇张旺福,神情十分激动,程庆生强硬的把王全拉倒旁边。
“村长!今天不管你怎么说,他张旺福必须偿命!三小子才八岁啊!”
程庆生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但是眼下这个情况闹大了对大家都不好。
“人死不能复生,就算他张旺福赔你一个儿子,三小子就能活过来了吗!”
他上前拍拍王全的肩膀:“你家粮食也快吃完了吧,要不然三小子也不能饿得去张家偷粮食。”
王全沉默下来,他家粮食确实是快见底了,每日吃饭的时候都是省着吃,家里四个男人完全吃不饱。
“张旺福承诺赔你们粮食,你就拿着,也够你们一家一段时间的口粮了。”
程庆生看着沉默的王全,语重心长的道:“你家可不止三小子一个,还有老大和老二呢。”
王全听在心里十分的不是滋味,但他确实还有老大和老二,不能意气用事。
程庆生见王全沉默,低低的叹了口气。
“行了,走吧。”
他带着王全回到人群之中,又把张旺福拉出去说了一会儿话。
最后,张旺福给了王全两袋子米,王全握紧了拳头,最后看向自己的另外两个儿子,最后还是收了下来。
王三他娘见此,接受不了,一气之下晕了过去。
出了现在这档子事儿,也不好继续走了,村长让村民原地休息,明日再走。
队伍里出了人命,谁心里都不好受,程庄带着两个小的回到自家板车的位置。
暮姐儿被惊到了,一直抱着程庄不肯下来,程庄没有办法,只能一直抱着她,所有的活计就都落在了张二叔和张婶子身上。
几人吃完饭,把锅碗瓢盆收拾好,就地围着小火坑沉默。
“庄小子,今日这事儿你怎么看?”
程庄拿着一根小树枝戳着眼前的火堆,火花溅到他的脚边。
“过段时间我们就离开,不同他们一起走了。”
“离开?那我们去哪儿?”
张婶子连忙开口问,张二叔在一边沉默,离开了这儿,他们又能去哪里?
刚开始想着都是一个村的,一起走的话相互有个照应,但就今天的事情看来,是福是祸也说不定。
“前面是青州地界,青州后是陕州,我们到了陕州就自己走,去滁水郡。”
“那行!我们就去滁水!”
张二叔现在十分信任程庄,张婶子更是没意见,毕竟他可是有大造化的人。
天色渐晚,几个小的早已经困的不行,张婶子把他们抱起来放在牛车上,牛车很大,空余的位置足够躺下三个小孩。
今天的事儿也给三个大人提了醒,张二叔和程庄索性轮流守夜,一个守上半夜,一个守下半夜。
下半夜是张二叔,程庄把人叫醒以后,自己找了个角落睡觉。
他们的位置靠后,下半夜的时候张二叔隐约看见一个人影,那人离他远,张二叔以为是谁起夜放水,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次日,天色微亮。
“死!死人了!”
一声尖叫划破清晨的寂静,程庄在听见声音的一瞬间,立马就站起身。
他循着声音望去,看见了惊慌的村民,他一把推了推迷迷糊糊的张二叔。
“张二叔,你们看着孩子,我去看看!”
还不等张二叔回话,程庄就跑了出去,张二叔立马转身去看牛车上的三个孩子,看见人好好的,这才松了口气。
程庄到的时候,村长也到了,正神色复杂的看向原本张旺福他们的板车。
他顺着村长的眼神看去,看清眼前的场景,到吸了一口冷气。
此次逃难,大家基本上都准备了一辆板车,白天拉着东西走,夜晚就用来休息。
现在,张娘子躺在板车上,眼睛瞪的老大,脖子上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她身下的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