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青聚精会神地听讲,初中的语文课上我是没看到过她这样子的,她听着似乎对教授所修的专业产生了兴趣。
我们总是曹教授曹教授地称呼他,在死者去世的那一天,他的花园附近还有他的学生在帮忙,可直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做什么工作的,不管是什么方面的教授,总有一个研究方向才对。
“我很久以前听晓蕊提到过,记得她说是植物研究相关的老师,不过不是培育植物的那种,家里的花园都是其他人在打理,我好像有一点印象,好像和医学啥的有关。”
“是制作药物吗?”
“应该也不是,我实在记不起来,毕竟都那么多年以前了。”
“那您知道她家有一个花园吧。”
“是的。”
“花园的名字您知道吗?”
刘老师把手上的卷子一张张地翻走,抱怨起我们下一届同学的情况来。
“唉,什么叫做一代不如一代,你看看,这次的平均分比你们那个时候升初三又低了。”
旁边的英文老师是隔壁班的班主任,我对她有一些眼熟,不过不知道她姓什么,她也闷闷地搭腔:
“我都说了呀,生源越来越差,没什么好说的。”
刘老师才反应过来群青的问题:
“哦,名字,什么名字?”
“花园的名字。”
“不知道,我都跟你们说了,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怎么?你们还要问啊。”
“刘老师,花园的名字叫做睡神之子,您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吗?”
“妖里妖气的名字,睡神之子,哼,很符合晓蕊那时候的做派,大概就是受到世纪末国外那些个运动的影响吧,朦朦胧胧又搞不清楚的。”
“她没有和您提过啊?”
“没有,多奇怪的名字,她要是说我肯定会记得的呀。”
语文老师说着还笑出声。
“听上去还蛮有文化的。”
以前隔壁班的英文老师也许是改完了试卷,也伸着懒腰过来看我们在聊什么。
“什么有意思的,让我也听一下。”
“小孩子说着玩的。”
“说着玩的也让我听得好玩一下嘛。”
“没什么,她们说我以前那个同学,就是前几个月她的画被国际邮件退回来的那个人啦。”
“哦,她呀,她怎么了?”
“她家里有个花园叫这个怪气的名字,睡神之子。”
“哦,哈哈哈。”
两个中年女老师都觉得这个名字很好笑,但刚才她们两个人随意聊到的信息却让我们的大脑都宕机了,什么叫画被邮件退回来了?
“老师……画被退回来是说?”
“哦,我没跟你们说吧,就是她的获奖作其实被送回来了,信反而是被投错了,好久之后才到,拖到现在才要给他们哩。”
群青看向我,我看向子琪,我们三个人都有点面面相觑,刘老师却没有管我们,继续和那位英语老师聊天。
“牛头不对马嘴的名字。”
“想卖弄一下文化吧,睡神的孩子。”
群青看到这位英语老师似乎很熟悉这个词的样子,非常急切地向她请教:
“老师,您知道这个意思吗?”
“没什么,这都不算一个词,睡神,你们知道睡神是谁吗?”
“谁啊?”
“初中你们英语老师没带你们看希腊神话?就是那个里面的睡神。”
“睡神是……”
能在群青脸上看见这么木然的表情,这种机会并不多,不止是我,连她也被突如其来的什么东西冲击到了吗?
事情的发展等不及我们再继续冷静地思考,刚刚结束的一秒内,我的行动电话也响起来。
是程娟打来的,她用沉重的语气告知我们:曹月男被水泡浮肿的尸体在小奈河的下游被人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