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冬日连太阳都惨淡得紧,枯萎的叶片被萧瑟的风卷着,无力地飘扬坠落。
在东流魂街62区的花枯,食物紧缺,房舍简陋,且林间常有恶毒的野兽出没,在深夜中夺人性命。在这里想要不被欺辱,顺利地生存下去,只有化身为比野兽更恶的掠夺者,或是紧守防线的捍卫者。
穿着单薄的深蓝色和服,怀抱着几个柿饼,幼小的市丸银走在荒芜的街道上,左顾右盼想多寻些食物,却收获甚微。
“真是讨厌啊,冬天。”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刚过黄昏就已关门的商铺,市丸银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开始小口小口地咬着柿饼“好饿...”也好冷。
冬天的夜晚来得快,街上萧条的也快。眼看今日不会再有收获,幼小的市丸银便准备打道回府。
往更加偏僻的小路走去,还没有多少力量的市丸银,此时住在最靠近危险的树林边,那是最不被人青睐的地方。可悲的是,这处简陋的房屋,还是他钻空子般继承自一位陌生婆婆的遗产。
在花枯这种地方,什么都要靠实力夺取,或是学会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才能获得生存下去的资本。庆幸的是,市丸银虽然幼小,却足够聪慧。靠着敏锐的观察力和判断力,在这种恶劣的地方,他已经摸爬滚打地很熟练了。
可惜,此刻的市丸银还不懂,在末区的流魂街,并不只有野兽恶毒。
“救命——!不要杀我,我什么都可以做!”
“死神,是死神——!大人饶命,求求您——!”
夜色已深,偏僻的林间却传来刺耳的哭求,伴随着阵阵火光,让市丸银从浅眠中惊醒。
包好仅有的财产——不过五六个柿饼,市丸银猛地从窗边翻出,如一只灵活的小狐狸,在屋子的木门被爆破前溜之大吉。
怎么回事?
咬着唇,市丸银躲藏在不算茂密的枯草中,学着蛇类的隐蔽方式匍匐着,眯起眼去看——
有一些小孩和女人被身着死霸装的死神绑缚着,粗暴地推出来。那些恶心的面孔上是取乐而鄙夷的笑容,带着残酷的快意,挨个盘点收获。
“切,没有长得漂亮的。”不屑地呸了口,为首的男人像打量商品一样,冰冷地扫过一排战利品,烦躁地扒拉着腰间的刀柄“快到这个月献上供奉的时间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大人,要不再袭击一处?”卑躬屈膝的下属提议,一脚把畏缩着抽泣的几个孩童踢开“好像数量不对...我记得报告上写着,这一片住了56个人。”
躲在枯草中的市丸银心中一紧,不动声色地拾起身旁削薄的木片,澄澈的眼中氤出几分杀意。
“在那边,有生命反应。”
果然。
暗道不好,市丸银就地一滚,躲过袭来的攻击,矫健又敏捷地飞窜出去。
“有趣,流魂街这种地方竟然有这种身手的小东西。”
几个男人追了上去,却在黑沉的夜色中辨不清方向。
“话说,刚刚明显是个小孩子吧,估计也不会符合供奉的要求,还要找吗?”
“你不知道,有的大人就喜欢这种小东西,光是女人根本无法满足呢。”随口应道,搜寻的追兵拔出腰间的刀,催促着“方才好像有一道银光,在哪里呢...啊!?”
突然,男人痛叫一声,趔趄着摔倒在地。
“蛇?!大冬天的,这鬼地方还有蛇?”气急败坏地把脚下惊惧嘶吼的蛇劈成两半,男人咬牙“不知道有没有毒,等下回去得找四番队的治疗一下,真该死。”
“好啊,狡猾的小鬼,竟敢把我们引到蛇窝。找死,看我赤火炮!”随便施展了个破道,大范围的攻击直接把躲在蛇穴附近的市丸银逼了出来。
过于幼小的身躯被破道的余波冲击,狠狠地摔在地上,市丸银急促地喘息着,咬紧牙关,仍挣扎着想逃跑。
可惜,虽然有不错的灵力,告罄的体能却无法支撑他进行反击。
“小鬼,受死吧——咦?”男人像拎小动物一样拽着市丸银的后衣领把他提起来,却在看到那张小脸后迟疑了“大人,这小鬼样貌不错啊,或许能让他们满意?”
“哦?如果是这样,那你就走运了,小鬼。”掐着市丸银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目光露骨地打量着眼前稚嫩可爱,又比常人白皙的多的脸蛋,男人很是满意“不错,就他了。”
“啊——该死!”突然,手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吃痛的男人不由得放开市丸银。只一眨眼的工夫,那拥有罕见银发蓝瞳的孩子就如狡猾的狐狸,从猎网中溜了出去。
“找!这该死的小东西绝不能逃!”
“到底是怎么回事...”捂着因破道冲击受伤而血流不止的腹部,幼小的市丸银嫌恶地擦拭着方才被碰到的下巴,躲在树洞里急促喘息“那些人究竟...”
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到几个男人正呈合围之势逐渐接近,市丸银不由得握紧了木片,哪怕这锋利的武器也同样让他的手鲜血淋漓。
“啊咧?”微微一愣,本已设下陷阱,准备好殊死一搏,却看到本来合作良好的几个死神莫名其妙地开始互相攻击,只一息就尽数倒地。市丸银困惑地抿唇,不禁踌躇不前“这又是什么情况?”
“受惊了吧,已经没事了。”
变故陡生后,一个听上去温柔而毫无攻击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惊得市丸银差点跳起来撞到头。
“不用怕,你已经得救了。”
同样是个男人,身形却纤细高挑的多。
突然出现在眼前,气质优雅矜贵的男人闲庭信步地走近,随手一点就把他设下的陷阱悉数破坏。几条呲着獠牙、隐蔽在草丛中的毒蛇也在男人极具压迫感的灵压下被碾成血泥,只剩下盘踞在树枝上脱力坠落的一条,被微笑的男人拿捏在指间,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就如丢垃圾般随意抛弃。
瞳孔骤缩,看着伸过来的宽大手掌,市丸银犹疑着,迟迟不敢把自己的手交出去。
“你自己出来也可以。”看出市丸银极强的警惕心,陌生的男人轻笑一声,收回了手“要知道,凭你的实力,并没有让人欺骗设伏的必要。”
闻此撇了撇嘴,市丸银叹息一声,终是从树洞中钻了出来,仰起头看向男人平平无奇的面容“你是谁?那些人为什么要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