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
突然,一个柔美的女声从结界外传来,让准备继续考虑的市丸银一怔。
“你真的在这里...为什么要离开?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让你再次成为尸魂界的通缉对象。”朦胧的夜色中,乱菊只身前来,忧伤的灰色眼眸中尽是困惑与伤痛“你明明可以成为英雄的,银。回来这边吧,好不好?”
“呵,所以,要放任涅那家伙胡作非为吗?”第一次对乱菊毫无保留地展露残忍的杀意,市丸银不屑地嗤笑“乱菊,你是被派来当说客的?浦原喜助...”
“不,是我自己想来劝你。”打断市丸银的猜疑,乱菊咬着唇犹豫“银,涅队长只是,为了瀞灵庭...”
“可笑,你还是请回吧,乱菊。”懒得废话,注视着乱菊踌躇悲伤的脸,市丸银却只觉得疲倦,好似幼时要守护她的决心都被时间侵蚀腐败了一般。转回身,他现在只想继续修改碑文“我是不会改变的。”
“是吗...可,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啊?”太多的困惑,太多的疑问,铺天盖地如瓢泼暴雨倾泻而来。乱菊想伸手挽留,却碰到了强力的结界,被猛地弹开拦在外面“银,若你真的如此敬重蓝染,把他放在最重要的位置,那为何你要杀他?既然已经杀死了他,为何又要为了他,而与世界为敌?”
“很多事情,我都不懂、不明白,因为你向来不愿跟我多说一句话。”苦笑着,看到市丸银僵硬的脊背和停滞的脚步,乱菊终于哭泣着质问出声。
“你的所有行动,我都不明白是为了什么。你的心思向来不告诉我,向来难猜。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不知道你的想法,不知道你要去往何方。曾经,我以为我们是最亲近的人,在这里——在苦寒的花枯互相扶持着度日。但,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离开?为什么你要追随蓝染,叛离尸魂界?又为什么,你会对蓝染拔剑相向?却又为了捍卫他的身体而再次背叛?”
“真的不能再回到从前吗...我们在流魂街的那种,单纯、无忧无虑的生活...”
“乱菊,别哭。从今以后,不要再哭泣了,你一点也不适合这样呢。”带着几分悲凉的惆怅,市丸银轻声劝道,神情罕见地柔软下来。
??看着褪去恶劣笑弧,终于流露出些许歉意真心的市丸银,乱菊心中一喜,但下一刻那仍没有任何改变的决绝话语,如利剑再次伤透了她的心。
??“回去吧。”哪怕态度缓和甚至温柔,市丸银决定的道路依旧不会为此而改变,只是无奈地叹息道“事已至此,已经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至于回到从前...你是十番队副队长吧,你愿意放下责任和如今的生活,回到这里吗?”偏过头,唇角的弧度怅然却讽刺,市丸银恶劣地笑道“你若乐意,我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啦。你可以进来这个结界里哦,我准备在此盖个房子来着。”
“在此...那,蓝染呢?他的尸体,在哪里?”懵逼地怔住,乱菊环顾四周,突然看到了市丸银拿在手中的石碑。
市丸银队长...之墓?
神情诡异地看着上面的字,乱菊像被现实的残酷狠狠地震慑住了,凄然的绝望漫上心头,半晌无法言语。
原以为,市丸银选择回到花枯,代表他还在乎着幼时与她的情谊。但这碑文...却仿佛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头,让她不得不痛苦地彻悟。
“原来如此...你还是和曾经一样呢...不顾我的意见、我的想法,不顾我的存在,就随心所欲地离开,消失不见。”失望而落寞地垂下眸,乱菊挫败地苦笑“银,求你了...再这样下去,你真的会——”
“好了,松本,果然跟市丸银没有交谈的必要。”突然,日番谷冬狮郎瞬步出现。随即,京乐队长、平子真子、浦原喜助等人都一一从远处现身,蹙眉盯着瞬间摆出战斗姿态的市丸银。
“虽然你杀了蓝染,但你腰斩日世里的账,我还是会好好跟你算的,市丸。”憎恨地冷声道,看着曾经身为三席,却一直跟在蓝染身边,他从未了解过的市丸银,平子真子握紧了剑。
“啊啦,我就在这等着呢。真是荣幸哦,这么多队长就为了我一个人。”假笑着,市丸银调侃“要不要试一试呢,这个结界可是很难破的哦。”
“我们不想和你战斗,我们是为了谈判而来。”挡在日番谷和平子真子前面,浦原喜助沉声道“只要你交还崩玉,就不会有冲突。”
“哦?是这样吗?可我这边要利用崩玉构建结界呢,否则哪天四十六室和涅茧利偷袭,我一个人可如何应对?”丝毫不让步,市丸银假笑着摊手“反正你们也看到了,我孤立无援呢。想做什么就尽快吧,我还有事没做完,很赶时间的。”
“蓝染的尸体在哪里?你不会想用崩玉复活蓝染吧?”日番谷冬狮郎怀疑道,眉头紧蹙。
“好啦好啦,日番谷队长。我想市丸君不会有这个意思,要不然也不会杀掉蓝染了,对吗?”和事佬般安抚,京乐队长笑着向前几步,试探性地按在了结界上“哇哦,好厉害的结界,看来真如市丸君所说,很难破解呢。”
“市丸君,你其实并不想这样吧。涅队长如果放弃研究,你是否能退一步呢?我们不该是敌人。”
“京乐队长,你说这话自己相信吗?”看着吊儿郎当,实际却老谋深算的京乐春水,市丸银回以更玩世不恭的假笑,嘲讽道“涅茧利渴望的课题,于四十六室乃至整个尸魂界都是意义深远的吧。那些老东西的腐朽贪婪,我可不会小觑。还有崩玉,难道四十六室会放任它留在我的手中吗?”
“市丸君,我可以保证涅队长不会对蓝染的尸体进行研究,我们其实并没有矛盾。毕竟,蓝染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不是吗?”叹息一声,浦原喜助平静地直视着市丸银,眼神如在剖析实验体般犀利。
“我和夜一桑,平子队长、日世里等假面军团,还有你与乱菊小姐的生活,都是被蓝染摧毁破坏的。乱菊小姐是蓝染实验的受害者,你既深知蓝染残害同僚,实验百无禁忌,那应该能和我们感同身受才对。你也应该能理解,毫无底线地对平民,甚至对同伴进行惨无人道的实验,蓝染比涅队长的一些行为更加值得痛恨批判。”
“嗯,这有什么好否认的,蓝染队长在达成目的方面确实不择手段哦。不管是陷害设计你们,还是把平子真子等人当做实验体。”故作困惑得挠了挠头,市丸银坦然道“但是啊,你不认为这样的蓝染队长,除了恐怖,还特别强大吗?”
唇角的弧度恶劣到夸张,市丸银无奈地感慨“因为弱小,所以才会被践踏。是你们跟不上蓝染队长的脚步,无法企及蓝染队长的高度啊!就拿雏森桃来说,连蓝染队长的假象都无法察觉,更别提勘破,被当做弃子玩弄于股掌,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无视了日番谷愤懑地怒吼,市丸银耸肩“众多队长,还有你和黑崎一心、四枫院夜一皆被蓝染队长挫败而没有丢掉性命,不是因为你们强大,而是蓝染队长懂得如何踩过蚂蚁而不碾碎,是蓝染队长一直在手下留情。”
“因为碾压杀戮太过容易,所以反而不喜欢那样直接呢。蓝染队长所有的能力,都是你们这群蝼蚁望尘莫及的,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呀?”嫌弃地感慨,市丸银撇了撇嘴。
“即便蓝染队长罪孽满身,通往天之王座的路上尽是骸骨与鲜血,是最应该被痛恨被杀死的存在,也无法否认他的荣耀与强大——那是理所应当被所有人仰望的。难道你不感觉吗?又不是你杀死了蓝染队长。”
嘲弄地举起神枪,市丸银有些自得地炫耀起来,简直像狡猾又高傲的狐狸,在讥讽面前一群沾沾自喜、窃夺别人果实的,虚伪又故作清高的人类一样。
“我说市丸,你到底在说什么啊?这种话…也太难理解了!难道实力强大就能随意破坏玩弄别人的人生、抹消犯下的恶行吗?这怎么想都说不通吧!”忍不住甩开黑崎一心阻拦的手,黑崎一护不管不顾地冲到前面质疑道。
“当时你让我赶紧逃,不想让信心崩塌的我对上可怕的蓝染,你还阻止了他对空座町的消灭,你应该是好人才对吧。为什么现在你又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还要为蓝染做这些?”
看着市丸银捉摸不透的恶劣笑容,黑崎一护喊出了众人的心声,愤懑、困惑又不解。
“真是搞不明白你的心思。但,你完全没必要把自己孤立起来对抗浦园先生和大家呀!如果涅队长要对蓝染做那种过分的事,我们都会阻止他的!”
“我不否认你可以阻止他们光明正大的行为。”歪了歪头,看着被蓝染寄予厚望,费心培养出来的黑崎一护,市丸银突然觉得好笑,耐心地给予了肯定“但你以为瀞灵廷的家伙就是光明正大,正义的化身吗?”
唇角的弧度愈发嘲讽,市丸银反问道。
“而且,你不知道吧,其实蓝染队长并没有一定要消灭空座町哦,这只不过是创造王键的几种手段中,唯一能让你燃起斗志和他战斗的方法而已。”眯着眼笑的邪如鬼魅,市丸银坏心眼地扯道“你体内的虚,是蓝染队长送给你的哦,是蓝染队长培育的实验体。所以蓝染队长一直在刻意引导培养你成长,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好像又陷入了面对蓝染时,那种惊惧荒谬的困境中。黑崎一护不管其余人的震惊与怀疑,大吼道。
“什么叫送给我的?蓝染设计引导我的战斗,不是因为我是人类和死神的孩子吗?话说蓝染也是类似涅队长的科学家吧,把研究素材挂在嘴边什么的…还有,什么叫让我燃起斗志与他战斗,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蓝染是想去灵王宫吧?那他消灭空座町不是必然的吗?如果有其他捷径为什么不走,非要让我参与战斗?”
“果然,你的头脑去理解蓝染队长,还是太难了啊,黑崎一护。”笑的更加得意洋洋,市丸银津津有味地欣赏完黑崎一护的破防,完全不管其他人的怒火继续道“不是哦,如果只是人类和死神的结合,蓝染队长才不会那么上心,全方位无死角、每时每刻都安排监视。”
恶劣的笑弧微微收拢,市丸银指了指黑崎一护的面容,用手隔空随意地描绘出虚的面具的形状“你最后的形态,是牛头虚吧,蓝染队长一切都掌控着呢。”
“为了创造出能与自己同水平对战的存在,为了在这个荒芜阴暗的世界中,挖掘培养出有趣的惊喜,蓝染队长可谓是煞费苦心呢。”垂着眸,市丸银嘲弄地笑道,眉宇间却不自禁地氤氲出几分绮丽的凄绝“就连我缠绵了百年的杀意,蓝染队长都一清二楚呢。若非蓝染队长好奇心太重,也不会被我杀死吧。”
“你和蓝染...真的太奇怪了。你们心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
感觉“蓝染队长”这个称呼已经变成了无处不在的烈性毒药,没有丝毫死角得,慢慢地渗透进了每一个角落,在无知无觉中就改变甚至塑造着他们的人生——他的,还有市丸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