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比起从一开始就毫不知情的自己,面前这个本身就有毒的疯狂家伙明显是主动献身,甚至跟上瘾一样,深陷在“蓝染队长”里不愿自拔。
深重的无力、茫然和困惑笼罩而上,黑崎一护摇着头喃喃,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想远离眼前这个看上去莫名其妙、思维诡异的家伙“浦原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啊?乱菊小姐,你能理解吗?”
左右扭头,求助于敏锐的浦原和与市丸银颇有渊源的乱菊,黑崎一护的脑子都要冒烟,抓狂地大叫。
“你和乱菊小姐不是青梅竹马吗?为什么现在句句不离蓝染啊?你不是为了给乱菊小姐报仇才去跟随的蓝染吗?为什么现在却要如此决绝地捍卫蓝染?不对,如果真的为乱菊小姐好,你不可能去追随蓝染。如果真的想保护她,真的想让她快乐,那你应该时刻守护在乱菊小姐身边啊!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在其他战斗中重伤甚至濒死?乱菊小姐一直活蹦乱跳的在当副队长吧!你们是那么多年的同僚,总有机会解释清楚吧。乱菊小姐明显希望你能陪伴在她身边,你这根本没有尊重考虑乱菊小姐的意愿,也太荒谬了!你这是什么行动逻辑?完全不对劲啊!”试图去根据乱菊的坦白叙说梳理情况,黑崎一护满脸的崩溃。
“如果不是为了乱菊小姐,你又为什么要杀蓝染?你这样子明显不想让蓝染死亡啊!要不然为什么你看上去那么痛苦,那么落寞?”
原本饶有兴致地观赏着黑崎一护的纠结,却在听到最后的话语后僵硬了神情,市丸银的脸色沉冷下来,眸中的戾色一闪而逝。
“算了吧,一护,不要去试图理解了,这毕竟是市丸君和蓝染之间的事。”压了压帽檐,京乐春水掩住晦涩的神情,好脾气地劝诫道“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既然市丸不愿退让,那我们就暂时撤退吧。”
拍板定案,京乐故作悠闲地摆了摆手,好心地提醒“希望市丸君能坚持下去呢,这种状态的话...会很艰难哦。”
看着众人如来时一般迅速消失,市丸银轻笑一声,无所谓地摇了摇头,懒得去深思京乐春水最后的话。
所以,最后还是用了【市丸银队长之墓】。
“崩玉,确实是很厉害的神物呢...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还会死呢?”
浓稠的夜色寒凉极了,托着腮注视着从四面八方突袭而来的火光、雷电等鬼道和斩魄刀能力,市丸银幽幽的叹了口气。
虽然知晓谈判破裂,一定会有后手来袭,却没想到这么快。看来四十六室那群家伙被杀怕了,下了非常强硬的命令,很是焦虑呢。
“果然有点困难...”看着球形的结界在不间断的攻击中逐渐爬满蛛网,市丸银揉了揉被吵的酸胀的太阳穴,挨个盘点“二番队碎蜂及其隐秘机动、十二番队涅茧利、十番队日番谷冬狮郎、平子真子等假面军团、六番队朽木白哉、七番队狛村队长、八番队京乐队长,还有浦原喜助和四枫院夜一。还好总队长没来呢,真是万幸。”
完全无视了结界外五花八门的劝说、威胁和宣言,市丸银就这么百无聊赖地撑着脑袋,打着哈欠看他们表演。
“啊呀,真是的,如果这个时候来一下镜花水月就好了。”扭头向墓碑处抱怨,市丸银嘟囔“我的主攻和职责是刺杀啊,蓝染队长,这真的太难为我了。”
看着在巨大的轰鸣中骤然破碎的结界,市丸银不顾爆炸的冲击,瞬间施展卍解舞踏连刃,重创了冲在最前的几人。
“觉悟吧,市丸!”
连环又盛大的攻击铺天盖地,市丸银却毫不慌乱,只是如往常般恶劣地笑着,神情是意料之中的无奈。
“呐,你们知道为什么利用崩玉构建的结界这么容易破吗?”
“难道不是因为你无法使用崩玉?”被神枪捅了个穿,还好避开了要害。平子真子咬牙切齿地捂着伤口挣扎起身,眸光警惕。
“不是哟,是因为,崩玉设置的核心结界,其实不在外围,而在——”
完全来不及抵抗接二连三的攻击,已经浑身伤痕,血流满身,市丸银却满不在乎,嬉笑着揭露。
爆破的余波把市丸银震飞出去老远,狠狠地摔在了蓝染的墓前。好不容易填平的土壤被砸出一个人形的坑洞,市丸银忍不住吐了口血,却笑的更欢了。可惜,这平日看上去恶劣的笑容,此刻却显得格外凄美决绝。
“我把崩玉放在蓝染队长身上了。所以,这座坟冢,才是结界的真正所在。”手指已经能触及到蓝染冰冷的皮肤,市丸银瘫坐在墓穴里,笑的猖狂又肆意“你们把我也推到结界里了哦,所以,接下来你们所有的攻击,都是无效的。”
燃烧着冰冷紫焰的崩玉隐隐浮现,半透明却坚固异常的防护把蓝染和市丸银牢牢地圈套住,徒留外部炫目灿烂的攻击狂轰滥炸,不绝于耳。
脱力地瘫倒下去,手抚着额头,市丸银怔怔的盯着空中的五光十色,终于能松懈下来。
“蓝染队长...你真是会坑人啊...这种情况,你是否有预料到呢?”意识开始模糊,伤重又没有治疗的市丸银只觉得体内的血液都快流干,余力只够他喃喃着控诉“会嘲笑我的吧,竟然这么狼狈。但我一点也不想听你的讽刺,也讨厌你总是平静到漠然,算计到一切,那种毫不意外的眼神。”
感受着身旁冰冷却真实存在的,属于蓝染队长的身体,市丸银仍维持着恶劣的笑弧,眼角却莫名地湿润了许多“好困...”
注视着深沉夜色中绚烂的‘烟火’,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多年以前,还未披上队长羽织、身着着黑色死霸装的蓝染副队长那温润俊美的笑颜。
下意识伸出手,市丸银妄图去抓住这朦胧却又格外凝实的影象,再演一场无人知晓、荒谬可笑的自欺欺人。
“蓝染队长,能杀死你的只有我。”
心中最深切的渴望,近乎偏执的执着。
紧盯着走马灯中蓝染挺拔纤细的身影,注视着那张英俊温柔的脸庞,市丸银呢喃出声,眉宇间却尽是凄美的寥落。
【你感到满意吗,银?】
眼前的蓝染依旧是那副洞察一切,胜券在握的沉稳模样,却语带讽刺地笑问道。
【失去了杀我的目标,失去了宿命的偏执,你也真正地步入了死亡呢,银。】近似悲悯,看着一直向他伸出手,执着地不肯放弃的市丸银,蓝染轻柔地叹息【尚且年幼,你就为了我而来到死神的世界。我也选中了你,相信你能给我带来惊喜与助力。无论如何,这也算得上是双向奔赴吧。】
【果然,这种人类所谓的浪漫说法,会被你嫌弃呢。】与市丸银流露出的神情同步吐槽,蓝染依旧笑得温和【但不可否认的是,你尚且青涩稚嫩之时,就被我拢入了掌中。以至于,哪怕是肆意生长、拥有獠牙的毒蛇,也被戴上了无形的枷锁。不管是驭下手段还是与人的言谈,你的所有处事都被染上了名为“蓝染惣右介”的颜色。】
【所以,我可是不会感到欣喜的,对于这种结局。比起凄凉落幕,惨淡收场,你本就为了我而改变的人生,不如再扭曲一些吧。总不会比这阴暗孤独的世界更无趣了,不是吗?】手指暧昧又轻缓地拂过市丸银被鲜血染红的额发,蓝染的眼中沉淀着幽深的期待,笃定的笑容格外意味深长【我一直认为,银与我是殊途同归的。不论开局是如何的血腥隔阂,终焉银都会站在我的身边。】
【对唯一的副官,我向来不吝于送上惊喜。】
已经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就如深陷镜花水月,在这场宏大荒诞的戏剧中盛放、枯萎、凋零。涣散的神智让市丸银懵懂又茫然,只是倔强地伸着手,想拼尽一切地抓住眼前唯一的、刻骨的执念。
可是,面前笑容温暖的蓝染心脏却猛然炸开,仿佛再次中了神杀枪的毒一般迅猛,巨大的空洞映着猩红的圆月显得格外诡谲可怖。
“不——!”
下意识嘶吼,却因干涩的咽喉只发出了一声近似啜泣的悲鸣。澄澈的蓝中滴落血色,市丸银怔愣地看着他追求偏执了百年的结果,心脏却疼得如被生剖割裂。
为什么?这不是他所期望的吗?
是迷茫太沉重,还是空虚近似死亡?
自嘲地,市丸银第一次笑出了泪,挫败又无奈地闭上了双眼。
终究,尘归尘、土归土,一切成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