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欲裂，身体仿佛被巨轮反复碾过一般酸痛、沉重，动弹不得。但诡异的是，思维却迥然异常，如奔腾的烈马，疯狂地驰骋在无尽的暗夜洪流中，难以纾解。

失去意识前那强烈的惊惧、不甘和迷茫还滞留在胸腔中，如阴云般凝聚不散。

挣扎着，市丸银拼尽全力睁开双眼，本做好了面对激变的准备，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平和、宁静，是米色的天花板。

呆愣地静默半晌，混乱游离的思绪才逐渐回笼，终于飘落到坚实的土地上。市丸银甚至怀疑自己遇到了所谓的‘鬼压床’，但死神本就是灵体，哪来的鬼能压床？

艰难地移动指尖，却在下一秒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市丸银困惑地蹙眉，这好像是...

“斩魄刀？”咽喉干涩，市丸银忍不住咳嗽，神经依旧如被重锤击打般鼓噪抽痛，但起码他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醒了吗，银。”熟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关切的温柔“宿醉的感觉很不好受吧，我已经帮你跟平子队长请假了哦。”

“蓝染…副队长？”茫然地扭头，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又是什么时间点。听到“平子队长”这个陌生的词汇，市丸银反应半晌，才默默改了口“宿醉？”

真切的记忆回笼——最后的印象是在视线中放大的蓝染的俊颜。昏睡前，蓝染是借由吻给他灌酒来着吧...

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市丸银抚住额头“这可都怪你，蓝染副队长。为什么我感觉像和神枪大战了三天三夜，不，十天十夜一样累…”

从未迟钝到感官麻木，对时间的流速都产生了误解。想起脑海中残留的，那漫天绚烂的攻击，还有胸前被炸开血洞的副队长时期的蓝染，市丸银强行压下身体本能的惊颤，捂住双眼揉了揉。

梦境吗...这真是他睡得最累的一觉，好像一直都陷在诡谲荒诞的泥沼中，难以解脱。

可是，为何会如此真实？真实到梦中痛彻心扉的无力与不甘，都还残留在心中，甚至化为沉重的枷锁束缚着他的思绪。

“为什么斩魄刀会在床上？我半夜醒来不记得有——”把梦境暂时抛之脑后，市丸银抓起手旁的斩魄刀，随口抱怨。结果一垂眸，竟发现握在手中的剑柄是深沉的墨绿，并非是他的神枪。

“…”诡异地看着怀里的刀，又抬头去看一脸温柔，丝毫没有解释迹象的蓝染，市丸银简直想表演死鱼眼“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把你的镜花水月塞到我怀里？蓝染副队长不会想把它送给我吧？”

“是银一直抱着我不撒手哟。没办法，我看你睡得太沉，又有文件没批完，只能让镜花水月稍微代替一下了。”抱着双臂，饶有兴致地观赏市丸银憋屈的小脸，蓝染轻笑“好了，你还是多休息一下吧。”

“还休息？不需要去实验室吗？”忍不住怀疑后半夜那些颇为真实的梦境都是该死的镜花水月搞的鬼，嫌弃地把斩魄刀扔给蓝染，本想起身的市丸银困惑地歪头“要天亮了吧。”

“你睡了一晚上加一整天呢，银，现在是又一个子夜哦。”接住市丸银抛来的斩魄刀，瞬间让其融回体内，蓝染眼含笑意地提醒“怎么，是没有困意了吗？”

“一整天...”再次抽搐了嘴角，市丸银难以置信“以后不可以再灌我酒了，蓝染副队长，头真的好疼...话说，你知道的吧，我一直在做梦。”

唇角勾起惯性的弧度，懒得拐弯抹角，市丸银直白地试探。

“嗯，我知道哟。因为破晓的时候银一直抓着我的衣服，脸上尽是虚汗，看上去相当痛苦的样子，所以我就用镜花水月稍微安抚了一下。”踱步靠近，矮下身俯视着故作镇定，实际上僵硬又惊愕的市丸银，蓝染低笑道“银只不过喝了一点酒就睡的如此不安稳，这我也很意外。”

“安抚...所以，是蓝染副队长创造的吗，那种梦境...”第一次对安抚这个词的意义产生了怀疑，市丸银不由得握紧了拳，忍不住继续试探。

“怎么会？镜花水月可无法无中生有。梦中的一切，都是银自己期待的吧，或者说是你潜意识中偏向的选择。镜花水月不过是协助你，把梦境引导去往你心之所向的道路罢了。”揉了揉市丸银睡得有些凌乱的发，蓝染温声道“作为灌你酒的赔偿，我可是把镜花水月留给你了，平子队长还责怪我没有看护好你呢。”

“责怪什么的...替身不是在吗？你其实是批了一天的文件吧，或者测算了一天数据？”扭头瞥了眼桌子上小山一般高的资料，市丸银下意识头疼“等等，我的补偿呢？我可是记得蓝染副队长你说过要给我福利的。还有灌酒的赔偿，我宿醉了一整天，难道就给我镜花水月？”

难以置信地，市丸银不满极了，鼓起脸蛋抗议。

“嗯，那银想要什么呢？柿饼吗？等做完实验就带你去买如何。”好笑地看着罕见孩子气的市丸银，蓝染随口许诺“或者去买柿子树的种子？”

“蓝染副队长，光是这个怎么够呢？我是蛇哦，可是很记仇的。”笑眯眯地抢声，拒绝蓝染的敷衍，市丸银跪坐起身，凑近了郑重道“我要以牙还牙，蓝染副队长不会拒绝吧？”

“哦？银想如何报复我呢？”微微挑眉，除了实验少有地起了好奇心。蓝染看着已经摆脱梦境阴影，找回了平日狡黠的市丸银，摊了摊手“就让我稍微期待一下吧，你的——”报复。

最后两个字还未出口，就被一双温软的唇瓣堵住。诧异的流光在晦暗的眸中一闪而逝，眉宇间染上几分近似欣然的笑意，蓝染从善如流的搂住自投罗网的市丸银，用唇回应过去，教导凶狠却直白的小狐狸该如何正确接吻。

近似宠溺的捏了捏市丸银软弹的脸蛋，变相阻止了他鲁莽毫无技巧的相贴，蓝染低低地笑了，贴着他的唇畔呢喃“不行哦，银，这样直接撞过来磨蹭。让我告诉你吧，什么是吻。”

含住温凉的软糯xi吮，用舌尖描绘唇线，轻咬一口后贴着齐整的牙齿扫荡过去，顺势侵入甜蜜的内里。蓝染箍住市丸银细软的腰肢，把以下犯上的小狐狸更紧地契入怀中，是完全掌控的姿态。

应接不暇地启唇承受着在口腔中肆意攻占的舌头，放任自己沉沦于此刻陌生而刺激的感官。市丸银如孤注一掷的赌徒，仰着头暴露出脆弱的颈项，毫无顾忌地接纳了蓝染扣在自己后脑和紧缚在自己腰间的大手。

如此亲昵，如此暧昧，是之前的人生中从未体会过的怦然缱绻。

这样一想，人生中无数的第一次，都是蓝染队长带给他的呢。不论是初见的惊惧憎恨、挫败无奈，还是在纲弥代家和此时此刻的旖旎温存。那些负面的、正面的，糅杂成一团乱麻的心绪与情感，都深系于蓝染队长，就连死亡都无法改变。

原本没有认识到的真实，不得不承认的真相。在他的一生中，蓝染队长所占据的部分已经超越了其他任何。他与蓝染队长之间的羁绊，在上百年时光的打磨中，已经成为了一种致命的本能、不可或缺的习惯。

哪怕最初并不是这样打算的，哪怕一开始是为了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报复。但，时间真是个玄妙可怕的东西。蓝染队长说过，这个世界上占据大多数的无力者，只会逃避似的选择去相信对自己有利的东西，并把其称为现实。但市丸银自认不是弱小无力，惯会逃避的家伙。对于真实，他从来不吝于承认，也做好了接受任何现实的准备。

永远追随的目光，专注、执着。哪怕脑中那根警示的弦一直在提醒，知晓弱点就够了。但在漫长的陪伴中，还是不由自主地就会去了解、去关注。一个细微的动作、一丝微弱的神情变化，市丸银都能从中察觉出蓝染队长的心情与感觉。他们相伴的时间太过长久，以致于他已经把追逐、关注蓝染队长化为本能，心甘情愿地成为他手中的剑。

真就如梦境中的蓝染所言，他的所有处事，都被染上了名为“蓝染惣右介”的颜色，无法逃脱。不过，也没有想过要逃。甚至，他还颇为乐在其中呢。

就这样纠缠下去吧。不管是生活、战斗，还是□□，什么都可以。只要是在蓝染队长身边，人生再扭曲一些又何妨呢？

唇角挑起肆意的弧度，市丸银探出手，熟练地扯松蓝染的腰带，两双灵巧的小手就这么倏然溜进了衣襟中，顺着那块垒分明的漂亮肌肉蜿蜒而上，如同在划定领地的毒蛇，要在地盘上留下自己独有的气息。

握着市丸银腰肢的手明显一紧，蓝染本就幽深的眼眸更加晦涩。唇齿间还算温柔的舔/s吮在这近乎挑衅的撩bo下，瞬间变得更加霸道。要把市丸银吞噬一般，透出几分他素来掩盖在伪装下的张狂凌厉。

可惜，善于挑战危机的小狐狸并不退怯，反而愈发得意嚣张。一只手顺着锁骨缓慢地攀爬上去，勾着蓝染的脖颈把他拉低，另一只手则按压在他的心脏处暧昧地摩挲，好似在探寻，或是测试肌肉的硬度。

突然，身体被迫腾空，压制住本就躁动不已，差点飞出来的心脏，删掉。

夜晚寒凉的空气都在这炙热的纠缠中升温。渐渐地市丸银觉得有些窒息，嘴唇都被蓝染吮的发麻，心中憋着的一股气却让他不肯服输。于是，那攀在蓝染脖颈上的手摸索着往旁边一剥，就把原本牢牢挂在肩上的死霸装推落下去。晃动的脚尖也在磨蹭蓝染腰际中踢到了什么东西，传来一阵呼啦啦的噪音。

“银…”无奈又好笑地停下侵略，终于施舍给市丸银呼吸的余地。看着从桌上被踢飞出去，散落一地的文件，蓝染叹了口气“你的报复真是别出心裁呢。”

“哪里，都是跟蓝染副队长学的啦。”急促地喘息着，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脸庞绯如霞光，市丸银仍笑的狡黠“除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研究，我学东西可是很快的哦，蓝染副队长想再检验一下吗？”

环在蓝染腰际的手用力拉扯，故意妨碍他去收拾那摞混乱的文件，市丸银踮着脚贴近，唇角的弧度更邪肆了。

“银才是，想要检验什么吧？”犀利的眸光微闪，蓝染低笑道，握住市丸银微微汗湿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处“银想感受什么呢？我的心吗？看看这里是否如虚一般，有一个黑暗的空洞？”

“竟然比作虚那种存在...蓝染副队长也太敢说了。不过，是有点好奇啦，蓝染副队长心里究竟藏着什么？这样的事情。”感受着手掌下温热的皮肤和有力的跳动，市丸银顿了顿，故作苦恼地歪头“蓝染副队长貌似什么都看在眼里、放在心上。不管是虚化实验，还是护庭十三队的队长们。但这里，却是空无一物吗？”

“是这样哦。不过，银竟然会认为我把那些队长放在眼里，有点意外呢。”看市丸银耍赖似的贴在自己怀里，蓝染无奈地放下了收拾文件的心，索性也随意地往桌子上一坐，顺势把小狐狸拉到自己腿上抱好“没有人会把随时能踩死的蚂蚁放在心上的。就像我们拂去灰尘，从不会分心去计较数量。别为了那些无趣的东西浪费自己的时间，银。”

“啊啦，那我真的是很荣幸啊，蓝染副队长愿意在我身上花费时间。”唇角的弧度愈发夸张，市丸银仰头凑近，唇瓣几乎贴上蓝染的侧脸“要知道，我以前一直以为，这种事蓝染副队长是不会感兴趣的。”

“嗯，是不怎么感兴趣。但如果对象是银的话，也可以当做一种消遣和乐趣，不是吗？”用指尖勾住市丸银的下颌，蓝染饶有兴致地道“而且，银都这般挑衅了，我若不有所表示，岂非辜负？”

“我只是在以牙还牙地报复你而已啦，蓝染副队长。”与拒绝的话相反，市丸银坏笑着把蓝染的腰带完全扯开，手掌暧昧地描绘着那纤细却苍劲有力的腰肢，块垒分明的肌肉。同时，湿热的唇舌再次tian上了蓝染的唇畔，如同吐信的蛇一般来回试探。

“银...”低沉的声音极有磁性，被撩起了几分火气，蓝染眸光一暗，握住市丸银细软的腰肢，偏头就含咬住了他的耳垂“再继续下去的话，我就无法谅解你了，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