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不仅是说给平子真子的，也是说给当时的他的吧。听着平子真子凄厉又不甘的惨叫，市丸银忍不住回想。

毕竟，蓝染队长一直都知晓他隽永绵长的杀意。可惜，自加入蓝染麾下过去九年，他依旧没有任何背叛的举动，于是一进行科研实验就容易好奇心过重的蓝染队长便故意说出这种暗示性的话语，来刺激他动手吧。

还好他沉得住气，或者说在目睹了蓝染以一己之力，把八位队长、副队长及副鬼道长当做实验体，顺利嫁祸浦原喜助，还轻松异常地全身而退后，他彻底被折服了。

缜密而周全的计划，相当完美地判断预测了浦原喜助、总队长乃至四十六室的行动及决策轨迹。甚至还利用了本就敏锐、对他也抱有怀疑之心的京乐队长做了不在场证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整个瀞灵庭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是多么深沉的心机，多么精明的算计，又是多么可怕的洞察决断力。

哪怕百年后蓝染队长最终被黑崎一护联手浦原喜助封印，他也从不认为蓝染队长输了。

毕竟，被蓝染队长设计培养才成长起来的黑崎一护，也是实验体之一。黑崎一护的成功，从另一方面来说，就是蓝染队长科研的成功。

而那个要是没有四枫院夜一相救，早就被蓝染队长陷害到失去全部灵力放逐在现世的浦原喜助，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毕竟他费尽心思，耗费了上百年的时间去研究对付蓝染队长。最后若非黑崎一护短暂地削弱了蓝染队长的力量，浦原喜助和大鬼道长握菱铁斋的封印鬼道，也不可能生效。

想起最后蓝染队长被封印前，对浦原喜助的鄙夷和愤懑，市丸银也不由得生出一股憎恶的冲动——那种懦弱无为、甘于现状，只会借助黑崎一护的力量冲锋陷阵的浦原喜助，有什么资格站在蓝染队长面前，得到蓝染队长的另眼相待！

每每与蓝染队长犀利而深沉的眼神对视，在警惕的同时，他都不由得心生叹服。对人心的拿捏、对政/治的敏锐，对局势的测算，甚至是对技术的研究，怎么能强到这种程度？怎么能数业精通，全能到这种地步？

血液在沸腾，灵魂仿佛都在震颤。站在距离蓝染最近的位置，百年前尚且年幼的市丸银被彻底折服，忍不住抬头深深地仰望他纤细挺拔的背影。

有时候、刹那间，他也会不由自主地生出——如果是真的在追随蓝染队长就好了。这种违逆初衷，让他无法释怀、甚至自我唾弃的念头。这意味着对乱菊的离弃，对誓言的背叛。

没办法啊，出身在与虚圈相似，弱肉强食的末区流魂街，市丸银是最信奉实力为尊的，所以他才会和十一番队的更木剑八合得来。不仅是因为他们都被认为出身微贱，更是因为他们不存在所谓的信念和约束——实力就是准则，哪有那么多弯弯绕。

就像野兽一样，会对强大的存在心生希冀与向往…如剑八对卯之花队长，或许他对蓝染队长也是如此。

百年前的市丸银，根本没有成熟的心智，去原谅这样难堪堕落，竟会挣扎动摇的自己。于是，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哪怕终焉是寥落的死局。

“请饶恕我的顶撞，蓝染大人。”

惶恐的道歉把市丸银游离的思绪再次拉回，看着已经出现许久，让人不忿鄙夷的浦原喜助，市丸银抽了抽嘴角，默默地走回蓝染身边。

难道是老了？为什么他最近总会不经意便审视回忆从前？不，他绝对是被镜花水月影响了，明明在场的人中他是最年轻的。

看着因蓝染的一个眼神便冷汗滑落，惶然不已的东仙，市丸银耸了耸肩——没用那厚重可怖的灵压压迫就这个反应，所以从前他才会以为东仙不过是因为眼盲才被蓝染队长选中收入麾下的。

可惜，在后来的数年间，东仙有时候甚至比他还得蓝染队长青睐。或许是因为难得能看懂、协助蓝染的实验，或许是因为...东仙那悲惨的过去。

突然想起在最后的战场上隐约听到的，东仙和狛村队长、桧佐木修兵之间的战斗交谈，市丸银沉思。虽然不能完全知晓东仙如此坚定地追随蓝染队长的缘由，但起码...

“原来如此，你果然是如我所料的人，今夜你能来此真是太好了。银，要，目的已经充分达成了，走吧。”带着笃定的笑意，蓝染深沉的眸光一闪，淡淡地下达命令。

看着丝毫不拖泥带水，懒得听浦原喜助废话转身就走的蓝染，市丸银不由得勾起唇，与东仙同时转身跟上，丝毫不在乎暴露后背。

脚步一顿，抽空回头挑衅般给了浦原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市丸银笑的肆意，暗暗下了决定。

“破道之八十八，飞龙击贼，震天雷炮！”

“缚道八十一，断空。”

声势宏大的鬼道在身后炸裂，迸发出巨大的爆炸。面对超越普通队长级的大鬼道长握菱铁斋发出的高阶攻击，此时还身为副队长的蓝染甚至不屑于转头直面，只是带着淡然的笑，随意甩出断空，就瞬发了足有数十层楼高的宽大防护。

能让人心生恐惧、再难反抗的实力，也是能让人心甘情愿臣服追随的强横，三界中无一人能出其右，这就是蓝染队长。

现世和护庭十三队的这群人，估计只有被坑害的浦原喜助、后来的黑崎一护和已经成为总队长的京乐春水对蓝染队长的实力有些许认知。其他都是自不量力，没有自知之明，浅薄可笑的一群家伙。

会被落下的，再这样下去。

深深地叹息，市丸银有些头疼。光凭借之前的卍解，他的刀锋已经无法触及蓝染队长的衣袂了，更别提让蓝染队长另眼相看，这样怎么行？

想到中了神杀枪的毒后成功进化的蓝染队长，市丸银不禁陷入了深思。重来一次，他该如何发掘新的杀手锏呢——弑神之枪，如何能辜负它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