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动作很轻，力道恰到好处。镯子圈口大小正合适，轻松滑入腕间。

苏曈轻轻晃了晃手腕。金属的凉意贴合皮肤，折射着温煦的日光，宛如一道淡金镶边。

白玉泛着柔润的光泽，中和了金属的冷感。那道红线缠绕在青色的血管之上，在肌肤映衬下显得愈发鲜艳。点缀其间的几朵茉莉，更是直接呈现了柔弱和坚韧两种性质。

许知意眯了眯眼。效果比她预想的更惊艳。

她不禁好奇，两只手腕一齐戴上，会是怎样一番光景。未及开口提议，苏曈已合上盒子，问道：“这是定做的？”

“嗯。”

“你怎么知道我手腕尺寸？”

“握过一次就知道了。”许知意睨她一眼：“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确实不奇怪。

苏曈也不再多想，两人再度并肩前行。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许知意几乎是逢店必进，不停地问“这个想吃吗”、“那个想要吗”、“你喜欢什么”，然后被苏曈一一摇头拒绝后，又拉着她离开。

最终抵达花鸟市场时，天色已向晚。

许知意并未精挑细选，看中一只羽色五彩绚烂的鹦鹉，检查过健康状况便买下了。随后又在苏曈的指点下，买了些必需的鸟粮、药品和玩具。

将这些东西先送回家再出来时，夕阳已彻底沉入地平线。

许知意问苏曈：“累吗？”

“还好。”

“想吃什么？带你去吃饭。”

苏曈疑惑地抬眸：“你没提前预定餐厅吗？”

“有啊。”许知意笑了笑：“这不是想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嘛，万一和你想吃的口味不同呢。”

“那也来不及换了。”苏曈摇摇头：“走吧。”

许知意选的地方自然不会差。她对尚城的了解或许不及苏曈深，但瞄准评分最高、口碑最好的去处，总不会错。

这家店苏曈来过不少次。虽说众口难调，但真正顶级的料理总能赢得几乎一致的赞誉，也因此常年需要预约，颇为麻烦。

许知意点点头：“我听说了。我父亲是他们的创始董事会成员，家里一直有固定的预留包厢，只是之前没用过。我跟管家说了一声，把那个包厢的使用权永久转到了我名下。”

苏曈转着汤匙的手微微一顿。她将许知意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一番，第一次对“灵犀集团长女”这个身份，有了如此具体而实在的概念。

许知意笑着，低头在腕表上操作几下，发给她一个权限链接：“你喜欢的话，这个授权给你。以后随时想来都可以，记我账上。”

苏曈沉默了。

她摇摇头，不想欠许知意太多。

许知意放下茶杯，杯底与碟子相触，发出清脆一响。

“苏小曈。”她看着苏曈，语气似真似假：“你今天一天，总共拒绝了我五十七次。比我过去一年被拒绝的次数加起来都多。”

“……”苏曈微微蹙眉：“你还计数？”

“这不是重点。”

“这是。”

“你怎么这么幼稚？”

“你也是。”

许知意气笑了：“随你便。不过，下次如果你突然想吃了，记得找我。怎么样？”

“……行。”

所以真正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许知意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你去过‘深空回廊’吗？”

“深空回廊”——一个建立在深远太空的回形长廊。

年满十二岁的未成年人，在法定监护人的陪同下即可预约前往。

几乎所有有条件的家庭，都会在孩子十二岁生日当天，带他们来一趟太空旅行。几乎成了一种仪式。

这类家庭性质的庆祝对两人来说都不算友好。它让苏曈尴尬的处境、许知意母亲缺席的事实变得更为具体。

为免触景生情，干脆不去。

但现在，许知意转过脸看着她，眼里有很浅的光：“突然想去了。一起去吗？”

苏曈完全没料到她会提这个，怔了怔：“我记得这个要提前很久预约。”

而且需要本人生物信息核验，但许知意之前从未和她提过。

“我让人留了位置。”许知意答得轻描淡写：“你想去的话，我们直接过去验证就行。”

“监护人呢？”按规定，每个未成年人都必须有监护人在场。

“我执意回尚城的时候，因为未满十六周岁不能独居，我父亲在我们社区给我签了一位临时法定监护人。她不会干涉我的日常生活，但会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比如现在。”

“那我呢？”

“我和你外婆说过了。如果你愿意去，她会陪我们一起。我的监护人也会照顾好她。”

“我们两个单独行动？太危险。”

“我提前了解过，全程有专属陪同和维生保障。放心。”

安排得滴水不漏。苏曈一时无言。

许知意向后靠进椅背，唇角很轻地扬了一下：“还有其他问题吗？”

苏曈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转了转腕间的镯子。冰凉的触感让她停顿片刻，终于抬眼：“那……走？”

“走！”

许知意唰地站起身，整个人瞬间亮了起来，与方才冷静陈述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现在联系张阿姨去接外婆，我们直接去中转站。”

她走到苏曈身边，伸出手。

苏曈握住她的手腕，借力站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