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野活了上百年，头一回遇见这样的人。

明明已经被自己盯上了，明明被那群愚蠢的人类孤立得彻底——她居然不跑、不哭、不求救，反而走到自己面前，说了一句让夏野愣了好几秒的话。

“要不要合作？”

夏野盯着面前这个女人。长发，裙装，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像春天街头随处可见的白领。但那双眼睛不一样——平静、笃定，像是早就把所有的筹码都算清楚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夏野问。

“豹妖，被封印在这里，靠设局引诱人类汲取力量脱困。”陈念一的声音不大不小，“按照神职事务所的规矩，我应该上报猎妖司，让他们来处理你。”

夏野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那你为什么不报？"

"因为我能处理。"陈念一抬起右手。掌心摊开，一撮泥土从墙角的裂缝中飞了过来，在她掌心上空凝聚成一颗浑圆的石珠，悬浮着缓缓转动。

夏野的瞳孔猛地一缩。

后土之力。这是——正儿八经的神职者才有的力量。她以前见过猎妖司的人，那些人靠的是法器符咒和体术，但眼前这个女人……她用的是最纯粹的山水神力，是土地本身赋予的力量。

“你是神职事务所的人。”

“灵域执行官，陈念一。”石珠落回掌心，被她随手塞进口袋里，“我的能力是操控大地和感知异常气息。你不是我的对手——但我不想跟你打。”

“你想做什么？”

“跟你做一笔交易。”陈念一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笔普通的生意，“我带你离开封印，让你回到人类世界。作为交换——你放过那些不该死的人。那些贪婪的、恶毒的、该死的人，你随意。”

夏野沉默了很久。

她活了百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类。有人类为了钱出卖朋友，有人类为了活命跪地求饶，也有人类——比如当年的养母——愿意用生命保护她。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类，像眼前这个人一样。

明明有碾压她的实力，却选择谈判。明明被那群人那样对待，却不替自己委屈，而是在替陌生人争取活命的机会。

这个人……是不是傻？

但她居然不讨厌这种“傻”。

“成交。”夏野伸出手。

两只手在昏暗的烛光下握在了一起。指尖相触的那一刻，陈念一的掌心泛过一道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芒——那是她的力量在感知夏野的气息，也是在向夏野传递一个信号：我说到做到。

夏野感受到了那股温热的神力，心里某个地方轻轻震了一下。

合作正式开始。

按照夏野原本的设计，这个副本的规则是“三轮推理找出鬼，失败全员淘汰”。但现在她临时改了规则——陈念一用大地之力感知出在场每个人的气息：贪婪的、恶意的、无辜的、恐惧的……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不同的“气味”。

“那个——不干净。”陈念一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宋清婉身上。白裙少女正挽着张扬的手臂，一脸无辜地四处张望。

夏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嗤笑一声：“不用你说我也闻得到。那股酸臭味——嫉妒、算计、虚伪。我在封印里待了百年都掩盖不住。”

第一轮游戏开始。

夏野利用妖力在副本中制造了幻象陷阱——那些心怀恶意的人会看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然后被引诱走进绝路。张扬第一个中招。

他看到了一箱现金，兴奋地冲进一间密室，结果被锁在了里面。尖叫声从门缝里传出来，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了整整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