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婉的脸色白了。
但她反应极快,立刻松开男友的名号,转身贴上了另一个看起来壮实的男人——张海,那个工地工头。“大哥,我好害怕,你能不能带着我?”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眼眶微红,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张海果然上钩了,大包大揽地说:“跟着我,我保护你。”
陈念一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
“你不管?”夏野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我说了——该死的人随你。”陈念一说,“她死不了,但她会得到她应得的。”
接下来的三轮游戏中,夏野的幻象像一面照妖镜——贪婪的人看见金银珠宝,暴怒的人看见挑衅者,虚伪的人看见自己最完美的伪装被一层层剥开。
张海在幻觉中与人斗殴,自己把自己撞晕在了墙上。孙浩为了抢“宝藏”掉进了陷阱。高天宇试图用相机记录一切,却在镜头里看到了自己最不堪的秘密,崩溃着砸碎了相机。
而那些无辜的人——胆小的大学生林晓梦、沉默的外卖员王磊、老实巴交的农民工田壮——他们在幻象中看到的只有引导他们走向出口的光。
陈念一言而有信。她没有出手干预夏野的审判,只是用自己的大地之力暗中保护了那些不该死的人,替他们挡住了溢散的妖气,让他们安全地找到了离开副本的路。
最后留下来的,只有陈念一、夏野、昏迷不醒的张扬、瘫坐在地上的宋清婉——以及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赵德福。
老赵看着满地狼藉,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就是个普通人,被金钱诱惑当了夏野的代理人——他不知道自己放出来的是一头怎样的怪物,也不知道那些口口声声骂陈念一的人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我、我是被逼的!”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是她在梦里找我!是她让我干的!我不想死——”
夏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陈念一走过去,蹲在赵德福面前,语气很轻:"你带进来的人,死了。你收了不干净的钱,花了。你不知道后果吗?"
赵德福嚎啕大哭。
“出去以后自首吧。”陈念一站起来,“坐几年牢,比死在这里划算。”
赵德福愣住了,然后拼命点头。
陈念一转身看向夏野,伸出了手:“游戏破了。该兑现我的承诺了。”
夏野看着她掌心上那道若隐若现的契约纹路,沉默了一会儿。
“你确定?”夏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迟疑,“去神职事务所找解除封印的方法——那不是你一个人能办到的事。你需要说服你的上司,翻查百年以上的旧档案,甚至可能要跟猎妖司的人打交道。你确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妖怪,值得费这么大劲?”
“我已经答应你了。”陈念一说得很简单。
“……你就不怕我只是利用你脱困?等封印解了,我翻脸不认人?”
陈念一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昏暗的烛光里显得格外明亮。
“你不会。”
说完,她转身走向出口,留下一句话飘在身后——
“半个月。半个月后我来找你。”
夏野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外的光线中。
良久,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手腕。那里还残留着刚才陈念一指尖触碰时的温热触感——淡淡的,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
她忽然觉得,这半个月可能会是自己这百年来等得最煎熬的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