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一回到神职事务所的第一天，就被季沧叫进了办公室。

【神职事务所：一个隐藏于现代都市中的神秘组织，负责维护人间与灵界的平衡，处理超自然事件。表面是普通的事务所，实际上拥有完整的编制和等级体系，历史可追溯至数千年前。】

“你去查的那个案子——翠屏路的妖怪，处理了吗？”

陈念一站在办公桌前，沉默了几秒。

“……还没有。”

季沧抬起头，目光带着审视：“什么意思？”

“她不是滥杀无辜的妖怪。她设局引诱人类，但真正死的人都是被自己的贪婪害死的。”陈念一迎着上司的目光，“而且我已经跟她达成了协议——我帮她解除封印，她离开那里，从此遵守人类世界的规则。”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季沧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他做城西分所所长十几年，见过不少新人犯傻，但陈念一这次的胆子——大到让他头疼。

“你知道解除封印意味着什么吗？”季沧的声音沉了下来，“那只豹妖百年前是被猎妖司亲手封印的。档案上写得很清楚——危险等级高，不建议释放。”

“我知道。”

“你知道猎妖司那些人有多难缠？封印档案在总部的密库里，要调取需要三层审批。就算你拿到了档案，解除封印需要至少两位中阶以上执行官的灵力配合——你上哪儿去找第二个愿意帮你的人？”

“我会想办法。”

季沧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为什么要帮她？”

陈念一想了想，说：“因为她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我自己。”

陈念一把宋清婉和张扬那群人的事说了一遍——怎么被孤立、怎么被辱骂、怎么在满屋子恶意中走到夏野面前。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季沧听完，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掏出一把旧钥匙扔在桌上。

“总部的密库，三楼东侧第七排档案柜。权限我给你批三天——三天之后，钥匙收回。”

陈念一愣了一下，随即拿起钥匙，唇角弯了起来：“谢谢所长。”

“别谢我。”季沧重新戴上眼镜，低头看文件，“我只给你开了门，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念一几乎住在了事务所的档案室里。

百年前的封印卷宗被翻了出来，纸张已经发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不清。她一行一行地读，一个字一个字地查，把所有关于夏野的记载拼凑起来——封印的符文结构、压制妖力的咒文、阵眼的布置方式……每一个环节都需要精准的破解方案。

她拜访了三位退休的老执行官，在人家门口等了整整一天才换来一杯茶的交谈时间。她找到了当年参与封印的猎妖师后人，软磨硬泡才借到了一份手抄的阵解笔记。有一回她在密库里待了整整十六个小时，直到唐昕打电话问她公司月底的报表在哪里审批，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第七天的时候，沈鹿溪看不下去了。

“你不要命了？”沈鹿溪把一份盒饭砸在她面前的桌上，“吃饭。”

陈念一从档案堆里抬起头，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季所让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沈鹿溪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忍住，“你跟我说实话——值得吗？”

“什么值不值得？”

“那只豹妖。你才认识她多久？为了帮她解除封印，你把半个月的时间搭进去，把所长的恩情搭进去，把自己的身体也搭进去——值得吗？”

陈念一嚼着饭，想了一会儿。

“她问我为什么帮她的时候，我说是因为看到她了。"陈念一放下筷子，"我说的是真的。她活了上百年，被人追杀、被人封印、一个人在黑暗里待了那么久——但她没有变成那种滥杀无辜的妖怪。她设了局，却没有真的吃掉任何一个人。她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不一样的结果。”陈念一说，“我给了她那个结果。”

沈鹿溪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你这种人，放在古代就是那种——别人给了你一个冷馒头，你能记人家一辈子的那种人。”

“你是在夸我吗？”

“我在说你傻。”沈鹿溪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行了，吃完了继续干吧。第二阶段的灵力输入我可以帮你。”

陈念一抬头，意外地看着她。

“看什么看？”沈鹿溪翻了个白眼，“总不能让你一个人逞英雄吧。”

第十四天，封印破解方案终于完成了。

第十五天清晨，陈念一站在了翠屏路别墅的大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