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后的第二天早上，夏野站在陈念一家的客厅里，面对着一台黑色的长方形物体陷入了沉思。

“……这是什么？”

陈念一正在厨房热牛奶，探头看了一眼：“微波炉，热饭用的。”

夏野沉默了一会儿，绕开了它。

她走到客厅的茶几前，拿起一个遥控器，随意按了一下——电视突然亮了，一个穿着亮片裙的女明星正在综艺节目里大声笑着。

夏野的手猛地一抖，遥控器飞了出去，砸在地上弹了两下，电池盖崩开了。

陈念一从厨房探出头，看到夏野正保持着扔出遥控器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刚才扔出了一颗手榴弹。

“……那是电视遥控器，不是暗器。”

夏野面无表情地蹲下去捡遥控器，但耳尖又红了。

陈念一忍着笑，帮她装好电池，教她按哪个键是换台、哪个键是调音量。夏野学得很认真，像一只在研究机关的大型猫科动物，眉头微蹙，瞳孔专注。

然后她不小心按到了静音键，电视没了声音。她愣了一下，又按了一下，声音忽然爆炸般响起来——综艺节目的笑声震耳欲聋。

她吓得差点又把遥控器扔出去。

陈念一终于忍不住了，靠在厨房门框上笑得直不起腰。

夏野恼羞成怒：“……你再笑我就把这东西吃了。”

“你吃吧，吃完我教你用手机——那个更难。”

接下来是手机教学时间。

陈念一给夏野买了部新手机，是最新的智能机。夏野接过那个薄薄的玻璃板时，表情像是在接一个定时炸弹。

“这个是解锁，这样滑一下——”陈念一示范。

夏野照做，滑了两下没反应，用力一划——手机飞了出去，砸在沙发上弹了两下。

“……它不听话。”

陈念一深吸一口气，决定从最基础的开始教。

三分钟后，夏野学会了接电话。

十分钟后，她学会了打电话。

三十分钟后，她发现了手机里自带的相机功能，对着窗外的树拍了二十七张模糊的照片，然后翻到相册里看到自己拍的“杰作”，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满足的表情。

陈念一在旁边看着，觉得那个表情值回票价。

下午，陈念一决定带夏野出门适应一下公共交通工具。

地铁站入口的闸机成了夏野遇到的第一个敌人。

陈念一刷卡通过，回头看向夏野——夏野学着她也把卡往感应区一贴，闸机滴的一声开了，她大步往前走，然后“咚”的一声，肩膀撞在了正在打开的闸门上。

她整个人被卡在了闸机中间，进退两难。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夏野面无表情地卡在那里，像一只高冷的、被困在笼子里的大型猫科动物。陈念一赶紧回去帮她把卡重新刷了一遍，闸门打开，夏野才得以脱身。

“……这东西是针对我的。”夏野出站后笃定地说。

“它针对所有人。”陈念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第二天，陈念一在吃早饭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你要不要来我公司上班？”

夏野夹包子的筷子停了一下：“……上班？”

“对。你总得找个事做吧，天天待在家里看电视也不是办法。”陈念一喝着牛奶，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给你安排个职位——我的助理。工作内容很简单：帮我递文件、接电话、安排日程。偶尔跟我一起出外勤。”

夏野沉默了一会儿：“那些员工——知道我是妖怪吗？”

“不知道。但他们也不需要知道。”陈念一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她，“你在我公司里，就是一个普通的新员工。没人会查你的底细，也没人会动你。”

“……你不怕我给你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