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遥控器都怕，能惹什么麻烦？”陈念一弯起眼睛。

夏野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可反驳的。

于是她就这么成了一念设计公司的员工。

入职那天，陈念一带她从一楼走到三楼，挨个介绍。

“这是刘半夏，设计部首席。我的老师，也是公司的大前辈。”

刘半夏上下打量了夏野一番，咂了咂嘴：“哟，新助理？长得挺高的嘛。会泡咖啡吗？”

夏野看着她，没说话。

“不会也没关系，可以学。”刘半夏拍了拍她的肩，“要是老板欺负你，来找我——虽然我也拿她没办法。”

夏野不确定这人是在示好还是在挖苦，决定暂时不说话。

接着是行政区的同事们。

周小棉从工位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到夏野后眼睛一亮：“哇，好飒的小姐姐！你多高？你平时穿的衣服在哪买的？你有没有看过最近那个选秀——”

陈念一轻咳了一声：“小棉，别吓着人家。”

“哦哦哦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周小棉缩回工位，但目光还是亮晶晶地黏在夏野身上。

许乐阳从前台跑过来，热情地伸出双手：“你好你好！我叫许乐阳，前台的！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拿快递、点外卖、借充电宝，我全包！”

夏野看着那双热情的手，犹豫了一下，伸出自己的手，被许乐阳握住上下晃了好几下。

唐昕从财务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报表，面无表情地看了夏野一眼，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然后她转头对陈念一说：“新员工的社保信息下午三点前交给我。”

说完就走了。

许乐阳凑到夏野耳边小声说：“唐姐就这样，话不多，人特别好。你以后加班晚了，她会默默帮你把加班费算好。”

夏野站在原地，被公司里这种热闹又奇怪的氛围包围着。她有点不知所措——没有人怕她，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每个人都在用一种“来了个新同事”的平常态度和她说话。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她不讨厌。

最后陈念一带她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隔壁，推开一扇门：“这是你的工位。”

夏野看着那个整洁的小隔间——桌上摆着一盆绿萝、一台新电脑、一个印着“一念设计”的马克杯，还有一个……玩具豹子？

陈念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有些心虚地说：“那是刘半夏放的，她说‘给新助理的见面礼’。”

夏野拿起那只巴掌大的小豹子布偶，捏了捏——它会发出“嗷”的一声。

她沉默了三秒，默默把小豹子放在了显示器旁边。

“……还行。”

陈念一看着她的侧脸，窗外的阳光照在她微微翘起的嘴角上。

她知道夏野嘴里的“还行”就等于“我很喜欢”。

从那天起，一念设计公司的员工们多了一个固定的日常话题：老板的新助理今天又学会了什么？

周一，她学会了用饮水机（但第一次按热水被蒸汽烫了一下）。周二，她学会了用打印机（但打印了三十份空白页才搞明白）。

周三，她学会了接电话（第一通电话她说了一句“喂”就沉默了十秒，然后把电话递给了旁边的许乐阳）。

周四，她帮周小棉搬了一箱重物，一个人扛上三楼气都不喘，周小棉在后面目瞪口呆地追着跑。

周五，刘半夏让她帮忙去楼下拿快递，她去了，回来的时候抱着七八个盒子，所有的快递都拿对了。

刘半夏看着她把快递一个个放下，愣了两秒，然后转头对陈念一说：“你从哪找的这助理？给我也找一个。”

陈念一坐在办公室里，透过玻璃墙看着外面的夏野正在和许乐阳商量中午点什么外卖——虽然她全程只说了“嗯”和“随便”——但她在试着融入。

陈念一收回目光，低头笑了笑，继续画图。

窗外的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