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她坐在靠墙的位置，灯光从头顶偏左的方向照下来，她的影子应该落在右后方。但事实上，她的影子

却斜斜地拉向了左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改变了光线的路径。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看来情报司说得没错——这个自习室里确实有猫腻。

时间到了中午十二点，陈念一合上书，伸了一个懒腰。

“出去吃个饭？”她压低声音问夏野。

夏野点了点头，把正在背的那页单词折了一个角，合上书放回包里。

她们走出自习室的时候，陈念一回了一下头。那三个人——依然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在埋头看书。从她们离开到现在，他们没有改变过位置，没有抬过头，甚至连翻书的频率都机械得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

陈念一的心沉了一下。

但她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和夏野一起走出了自习室的大门。

午饭是在大学城附近的一家小面馆解决的。等餐的时候，陈念一用手机打开了备忘录，快速记录下了上午的观察结果：“影子不对。光线有问题。其他人看书的状态很机械，像是被控制了一样。”

夏野坐在对面，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街道上。等陈念一打完了字，她才开口：“那个自习室里的能量场，比我想象中要复杂。”

“怎么说？”

“我感觉到不止一种气息。”夏野微微皱了一下眉，“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墙壁里面——不是墙壁里面，是墙壁之间的缝隙里。那个自习室的建筑结构不太正常，我怀疑里面有一些被隐藏的空间。”

“隐藏空间？”

“嗯。类似于——你走进一栋房子，从外面看只有一百平米，但内部实际有两百平米。那种空间折叠的术法我以前见过，一些老妖怪喜欢用这招来建巢穴。”

陈念一沉默了几秒。

如果夏野的判断是对的，那这个自习室的危险性就比她预想中要高得多。

“下午继续观察。”她说，“我们还有两天的时间。”

下午回到自习室，那三个人依然坐在原位，姿势和她们离开前一模一样。

陈念一在他们面前走过的时候，余光瞥见了其中一个人的书——那是一本考研政治辅导书，书页上密密麻麻地画满了线。但陈念一注意到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细节：那个人正在看的那一页上，印刷体的文字——在轻微地蠕动。

不是错觉。

那些黑色的字迹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纸面上慢慢地、慢慢地扭动着，像是在呼吸。

陈念一收回目光，面不改色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她坐下来，翻开自己的《内科学》，盯着书页上的字看了好一会儿。字没有动——可能是因为她还没有“进入状态”？或者是因为那些字对她不起作用？

她不确定。

但她知道，这个自习室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影响着那些真正来学习的人。

下午的学习时间过得很快——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陈念一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看书，但那些医学术语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催眠了。她的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但她能感觉到，那种困意不是普通的疲惫，更像是一种……被什么东西诱导的嗜睡。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夏野。

夏野依然精神抖擞，正在认真地背诵单词。她甚至在草稿纸上默写了一遍刚才背过的内容，虽然拼写错误不少，但态度极其端正。

陈念一有些羡慕地看了她一眼。妖怪的体质就是好啊——一百年了精神力还这么强。

她低头继续看书，但字迹在眼前越来越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雾。

不行了——真的撑不住了——

她的头重重地磕在了桌面上。

“咚。”

声音不大，但在绝对安静的自习室里还是显得格外清晰。

那三个埋头苦读的人——同时抬起了头。他们的动作完全同步，齐刷刷地转向了陈念一的方向，用空洞的目光盯着她看了好几秒钟。

那画面诡异极了。

夏野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她放下笔，抬起头，冷冷地扫了那三个人一眼。三个人被她那带着妖气的目光一扫，又齐刷刷地低

下头去，继续看书。

夏野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睡着的陈念一，有些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她伸手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陈念一的肩上。

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做完这个动作之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

她摇了摇头，重新拿起笔，继续背她的单词。但她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写出下一个字。

第一天的观察，就这样在陈念一的瞌睡中结束了。

晚上回到车里，陈念一揉着被桌面磕红的额头，表情有些懊恼。

“我睡着了？”

“嗯。”夏野坐在驾驶座上，面无表情地系好安全带，“睡了两个小时。那三个人在你睡着的时候一直盯着你看，你一动他们就不看了。”

“……那你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太香了，不忍心。”

陈念一噎住了。

她转头看向夏野——夏野的表情依然冷淡，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像是什么都没说过一样。但她的耳尖——在路灯的光照下，微微泛着红。

陈念一盯着那抹红色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她没有再追问。但她的嘴角，悄悄地翘了一下。

第二天，她们继续来自习室。

陈念一发誓今天一定不会再睡着——她甚至提前泡了一杯浓茶带过来。但当她翻开那本《内科学》的时候，困意依然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不对。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犯困。她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

她用力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让她短暂地清醒了几秒。她趁机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三个人的位置换了一个人。昨天坐在中间

的那个人不见了，换成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但另外两个人还是昨天的老面孔，依然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看着同样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