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宋时遇又低头仔细看着,看着手里那只有自己手指长的嫩稻苗嘴角抽了抽。
许憧看着那不知所措的宋时遇,又看着宋时遇之前插的秧插的歪歪扭扭,不由得叹了口气。
许憧缓缓走了过来,顺手将他手里的稻苗接了过来。
“你这样做的不对……你应该小心注意一下,注意不要伤到稻苗。
然后还有你之前插的,要插的深一点,看着点位置,就像我这样,我说明白了吧?”
许憧微微弯着腰,给宋时遇作着演示讲解。
宋时遇盯着许憧的动作,随即连忙cos小鸡啄米:
“嗯嗯,我知道啦!要轻轻的,然后看准位置,插的深一点,多注意稻苗。”
许憧听着宋时遇的话笑了笑,随即边往前走边点头。
许憧走远了,仍旧弯着腰,安安静静地在水田里拔草、插秧,动作熟练又沉稳。泥水没过脚踝,每一步都带着轻微的咕叽声,他像是早已习惯了这一切,痛、痒、累,全都被他轻轻忽略过去。
宋时遇站在原地,盯着自己满是泥点的手,轻轻呼了口气。
刚才被许憧手把手教的模样,还清清楚楚印在脑子里——
那人靠近时,清甜的信息素混着稻叶的气息,轻飘飘绕在他鼻尖,让他心跳乱了好一阵。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压下去,学着许憧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拔草。
指尖碰到杂草,他放轻力道,一点点往外扯,生怕再把旁边嫩生生的稻苗给带出来。
可手脚就是不听使唤。
泥地太滑,重心不稳,脑子还晕乎乎的,宋时遇随即身子微微一晃,手一抖,又一株小秧苗晃晃悠悠地歪在了一边。
宋时遇:“……”
他沉默地把秧苗扶起来,重新往泥里插,动作笨拙又认真,一遍又一遍。
但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前面那道小小的身影。
许憧背对着他,脊背线条单薄,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偶尔抬手擦汗时,袖口往上滑一点,手腕上淡浅的印子便露出来一瞬,又很快被遮住。
宋时遇的动作顿了半秒。
那些痕迹,他看在眼里,疼在心底,却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其实按理说,他自己现在一点资格都没有——
根本没资格插足许憧的生活,是他自己擅自插足进许憧的生活,打乱了许憧的生活……
他没有资格伸手,没有资格心疼,连一句过分关切的话,都不能说得太明显。
宋时遇看着远处扶着腰擦汗的许憧,但最终也只能沉默地低下头,继续拔草、插秧,尽量不给许憧添麻烦。
风从稻田上吹过,掀起一层层浅绿色的波浪。
许憧依旧专注于手里的活计,心里干干净净,只想着把草除干净,把秧苗插好,压根没察觉身后那道频频落在自己身上、藏着万千情绪的目光。
他只是在某一刻,忽然直起身,回头看向宋时遇,远远喊了一声:
“你慢慢来,不用急,实在不会,我等下再教你。”
阳光落在他脸上,干净又透亮。
宋时遇心头一软,轻轻“嗯”了一声,眼底悄悄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
那就慢一点吧……
17岁,我的爱人还什么都不懂……
慢慢来,继续等……
等一个,自己真正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的未来。
或许……那个未来在下一刻降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