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往常一样走过,唯一不同的是,身边多了个常常粘在许憧身后的人——宋时遇。
宋时遇总觉得,给闻洵打完那通电话后,心口就闷闷的,堵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可他也懒得细想,满心满眼都扑在许憧身上,哪里还顾得上琢磨自己那点猜不透的心思。
一天很快就晃到了傍晚,宋时遇蹲在猪圈边喂猪,才猛地一拍脑袋想起——还得让闻洵带个相机过来。
喂完猪,他直起身,远远就看见刚洗完澡的许憧,正低着头擦湿漉漉的头发。晚风轻轻吹过,少年耳尖泛着浅淡的粉,宋时遇的脸又不争气地烧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手指飞快拨通闻洵的号码。
“喂,有话快说,我忙着呢。”电话那头的闻洵声音懒懒的,带着几分不耐。
“你过来的时候,帮我带个相机吧。”宋时遇放轻了声音,还不忘贴心补上一句,“要适合新手的,谢谢少爷啦~”
“……”
电话两头一时没了声响,只有远处几声猪叫混着晚风,轻飘飘钻进话筒里。
下一秒,闻洵暴怒的声音几乎要冲破听筒:
“宋时遇!你他妈把我当什么了?!你要相机干什么?你是那块料吗?
赶紧给我滚回来。闹闹得了,你还真不打算回去了?给人家当山寨夫人?”
宋时遇被吼得缩了缩脖子,随即弱弱开口,语气里还带着点委屈:
“我倒也想给他当山寨夫人啊……可关键是人家现在还没开窍,我没名分……
夫人……我努努力吧……”
闻洵:?
他愣了好久,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对着电话恨铁不成钢地骂:
“你现在连个名分都没有,人家把你当什么了?人家把你当成田螺姑娘了!
还努力争名分……人家能不能用正眼瞧你都是问题。”
“哪有。”宋时遇立刻不赞同地小声反驳,“我挑水的时候,他还帮我擦汗了。”
听着他这彻头彻尾的恋爱脑发言,闻洵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得要命。
电话最终是闻洵气急败坏地先挂的,末了还不忘丢下一句“等着”,听不出是真生气还是真拿他没办法。
宋时遇握着渐渐暗下去的手机,站在原地笑了半天。
田螺姑娘就田螺姑娘,只要能守在许憧身边,他什么都愿意。
他一转头,又对上许憧疑惑的目光。
少年擦完了头发,发丝软趴趴贴在额前,眼睛干干净净的,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又像是好奇他刚刚在跟谁说话。
宋时遇心口一软,快步走了过去。
“没什么,”他先一步开口,把话题轻轻带过,“就是……过几天会有个小东西送过来。”
“什么东西?”许憧乖乖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宋时遇弯了弯眼,没直说,眼底却藏着细碎的期待。
他没告诉许憧,那台相机要来记录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无论结果如何,这都将是属于许憧的青春,而自己……
只能算是配角。
晚风又吹了过来,带着乡下夜晚独有的清爽。
宋时遇悄悄往许憧身边挪了一小步,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可以让人连沉默的陪伴,都觉得甜得发烫。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还没开窍的许憧,
只是单纯觉得,身边多了一个人陪着,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
夜色慢慢沉了下来,乡下的夜晚静得只剩下虫鸣和远处偶尔的狗吠。
两人照旧挤在一张床上,许憧沾着床就困,呼吸很快变得轻而均匀,安安静静地缩在被子里,像只毫无防备的小猫。
宋时遇却睁着眼好久,黑暗里,他能清晰看见少年柔和的侧脸轮廓,鼻尖萦绕的全是对方身上干净的气息。
心口那点闷意早就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安稳。
他没敢动,就这么安安静静陪着,直到后半夜才浅浅睡去。
一夜无梦,却胜似一夜好梦。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飘起了淡淡的晨雾。
许憧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留下一点残留的温度。
屋外传来轻轻的响动,宋时遇已经早早起了床,像是在等着什么人,又像是在等着什么东西。
许憧揉着眼睛走出门,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
“你在看什么?”
宋时遇猛地回神,回头看向少年,耳根悄悄一热,飞快移开视线:
“没……没什么。”
“哦。”许憧没多想,乖乖往灶台边去,“那我去烧水。”
宋时遇望着他干净利落的背影,指尖轻轻蜷了蜷。再等等。
等相机一到,他就要把眼前这个人,安安静静,全都收进镜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