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树叶的轻响。
许憧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紧绷的肩线缓缓松懈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走到窗边,目光落在空无一人的院门口,安静地站了片刻。
没有期盼,也没有失落,只是在那人离开之后,才终于敢卸下那点不自觉的拘谨,重新回到属于自己的、安全的小角落。
他转身在堂屋最靠边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很直,却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整个人清淡又安静,像一株终于不必被注视的小草。
闻洵坐在不远处,始终保持着温和的距离,不多言,不靠近,只安安静静陪着。
只是偶尔抬头,皱着眉看着空无一人的小院。
———
宋时遇独自往临时补给区走,是专程来给许憧拿日常用品的。
想着昨天村长的话,宋时遇知道不能心急,慢慢来。
来到那里,工作人员一看到宋时遇,便连忙将准备好的递给他。
拿到东西的那一刻,他指尖轻轻碰了碰柔软的毛巾与干净衣物,心里不自觉泛起一阵心疼。只是一点陌生人群,就让孩子怕成这样,他不敢深想,许憧从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刚转身要走,便迎面遇上了村里的村长。
老人一见他,笑着攀谈几句,很快便提起了许憧,语气满是赞许:“许憧那孩子是真不错,踏实能干,是咱们村里最出色的Alpha,力气稳、心性好,谁见了都夸。”
说着,村长又乐呵呵补充:“村里不少Omega和Beta,都悄悄喜欢他呢。”
宋时遇听见“Alpha”三个词时,心思先顿了一瞬。
他第一反应,全落在了这个身份上。
“许憧是Alpha?”
可下一秒,他便轻轻舒了口气
——大概,这是许憧保护自己的方式吧。
心里微微一暖,有人愿意看见许憧的好,他是欣慰的。
可这份欣慰里,又裹着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明明只是个怕生、胆小、一碰就紧张的孩子,却要在外人面前撑着Alpha的样子,装作沉稳可靠,独自扛着所有不安。
至于那些说喜欢许憧的Omega和Beta,宋时遇心里再清楚不过。
他们喜欢的,从来不是那个会害怕、会不安、会沉默的许憧,只是他能干稳重的表象,没有半分真心。
那个会温柔一遍又一遍教导啥也不会的自己,会呆呆傻傻问自己: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是即便是害怕陌生人,但却帮助陌生人,那个始终善良的许憧……
他攥紧了手里的东西,对着村长微微颔首,脚步轻快地朝许憧的方向走去。
他只想快点把东西送到,陪在那个还在害怕的孩子身边。
然后默默的守护
——17岁的心,与梦。
宋时遇独自一人走在路上,修了一半的路参差不齐。
宋时遇踢着石子,走在这条路上,想到了上一世闻洵告诉自己的
“许憧曾在草稿纸上写了一句话:
‘世间的所有不公,都隐藏在公正里;
而公正的外衣下,是丑陋恶心、不堪入目的肮脏;
真相的秘密被隐藏,谎言的假面被歌颂。’
……
“不公……
谎言……”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心口闷得发紧。
宋时遇迎着阳光离开,但在无人的角落,一个闪着红光的监控正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