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多，宋星燃还坐在电脑前。

屏幕上开着三个文档，一个是下周内容排期，一个是综艺第二期录制注意事项，还有一个是账号转型后的选题表。

她刚把“沈清许相关舆情监测”这一项往后挪，手机就亮了一下。

宋星燃没太在意，顺手捞过来。

下一秒，她的手停住了。

发消息的人是沈清许。

白天林薇刚把微信推给她的时候，宋星燃还以为这号最多用来对接工作。没想到才过几个小时，沈清许就主动发了消息。

她盯着备注看了两秒，才点开。

沈清许发来的是三句话。

“今天的事，我认真看完了。”

“你做这些花了很多时间，我知道。”

“谢谢你。”

没有表情包，也没有多余寒暄，规矩得像工作汇报。

可宋星燃看完，还是没立刻回。

她把手机放下，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入口有点涩。她又把杯子放回去，重新拿起手机。

输入框里先出现四个字。

“不用客气。”

宋星燃看了看，删了。

又打了一句。

“举手之劳。”

还是删了。

太轻了。

她自己清楚，那些截图、时间线、营销号关联账号、原始爆料源头，她整理了整整一下午。不是随手帮忙，也不是举手之劳。

可要真说自己特意做的，又显得太奇怪。

最后她敲下：

“那些素材本来就该有人整理，只是我先看见了。”

发完，她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强迫自己继续看排期表。

两分钟后，手机又亮了。

宋星燃几乎是立刻翻了过来。

沈清许回：

“不凑巧。”

“你是第一个。”

宋星燃看着那五个字，没动。

第一个。

她当然知道沈清许说的是什么。

今天黑料发酵得很快，粉丝还没反应过来，工作室也没来得及出声明，她这个曾经的黑粉头子，反倒第一个把澄清证据摆了出来。

这事说起来多少有点讽刺。

她以前最会黑沈清许。

现在最先替沈清许反黑的人，也是她。

宋星燃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点了两下手机边框。

半晌，她回：

“你们团队反应太慢。”

“我不出手，显得我专业能力退化。”

消息发出去后，她没放下手机。

这次沈清许隔了三分钟才回。

“嗯。”

宋星燃盯着那个字看了一会儿，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人也太省字了。

省到她甚至能想象出沈清许坐在某个地方，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只留下这么一个字的样子。

她回：

“早点睡。”

这次沈清许没有秒回。

大概过了一分钟，对面才发来：

“你也是。”

宋星燃把手机放回桌上。

她告诉自己，这就是正常社交。

人家说谢谢，她回复两句。

人家客气，她也客气。

成年人之间很普通的一次微信交流。

没什么好想的。

她重新打开排期表，盯着第一行字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最后宋星燃干脆关了文档，打开微博后台，把新增粉丝来源重新拉了一遍，又顺手做了个数据复盘。

等她忙完，已经快一点。

关灯上床时，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宋星燃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应该想明天的选题。

应该想综艺第二期的录制流程。

应该想账号转型之后怎么接第一波商务。

反正不该想沈清许。

更不该想那句“你是第一个”。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半张脸。

算了。

睡觉。

第二天早上，宋星燃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

微信里躺着一条新消息。

发送时间，凌晨两点零三分，沈清许发来的。

只有一张照片。

宋星燃点开看。

一张城市夜景。

隔着玻璃拍的，远处有灯，近处有一点窗户反光。照片不算专业，但构图很干净。

宋星燃看了几秒，直接回：

“失眠？”

发完她去洗漱。

等她擦着脸回来，沈清许已经回了。

“嗯。”

“拍戏压力大，偶尔睡不着。”

宋星燃坐到桌前。

“拍什么戏？”

“古装。”

“情感戏多？”

“嗯。”

宋星燃敲字：

“情感戏最难拍。尤其是那种不说破的，比大哭大闹难。”

这次对面停了几秒。

“你懂这个？”

宋星燃看着这句话，手指停在屏幕上。

原主以前确实拍过学生短片，也短暂想过往影视方向走。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没坚持下去，反倒一头扎进了营销号和黑粉圈。

她回：

“以前拍过学生短片。”

“后来没坚持。”

“现在就是看得多，瞎分析。”

沈清许发来三个字：

“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