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燃问：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还懂表演。”

宋星燃看着这句话，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其实懂很多东西。

影视剪辑，舆情传播，粉圈情绪，营销节奏，热搜扩散路径，黑通稿怎么写，爆料号怎么养，路人盘怎么带。

她以前懂的东西，确实不少。

只不过大部分都用得不太光彩。

她盯着输入框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打下：

“我了解的东西挺杂。”

“只是以前用错地方了。”

发出去以后，宋星燃立刻后悔了。

这句话有点越界。

太像自白。

她和沈清许还没熟到这个份上。

她甚至已经点开那条消息，想看看能不能撤回。

可沈清许的回复比她更快。

“现在用对了。”

宋星燃的手停住。

她看着那四个字，半天没说话。

房间里很静，窗帘没拉严，早上的光从缝里挤进来，落在桌角上。

她本来想回“谢谢”。

打出来，删了。

又想回“你还挺会安慰人”。

也删了。

最后，她只回了一个字：

“嗯。”

上午的聊天没有断。

不是那种一直抱着手机闲聊。

宋星燃做选题，沈清许拍戏。

有空了就回一句。

话题也很散。

从昨晚那张夜景，聊到片场布景，又聊到宋星燃以前看过的一部小众纪录片。沈清许问她综艺第二期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宋星燃回了几条录制风险点，还顺手提醒她机场代拍的事节目组已经在处理。

快中午的时候，沈清许发来：

“要开拍了。”

“下午再联系。”

宋星燃看着最后四个字，手指顿了顿。

下午再联系。

不是“有事再说”。

也不是“回头聊”。

是下午再联系。

她装作没看出区别，回了一个：

“好。”

然后把手机扣到桌上，起身去做午饭。

切番茄的时候，她差点切到手。

宋星燃低头看了一眼刀口，面无表情地把番茄推远了一点。

行。

她承认。

这事多少有点影响她。

下午三点，手机又亮了。

沈清许发来一张照片。

古装片场的道具桌。

木纹很旧，桌上放着一盏茶，旁边有半卷竹简。光从侧面落下来，刚好照出一点灰尘。

宋星燃看了一会儿，回：

“好看。”

沈清许回：

“我拍的。”

宋星燃笑了下。

“还会拍照？”

“学过一点。”

“随手拍的。”

宋星燃打字：

“随手拍成这样，已经可以发营业照了。”

沈清许回了个：

“嗯。”

过了几秒，又发来一条：

“你不是说看过很多电影？”

“给我推荐一部吧。”

“晚上收工看。”

宋星燃打开备忘录，翻了一会儿，把一部小众文艺片的名字发过去。

“这部。”

“不是热门，但适合你现在拍的情感戏。”

“尤其第三幕，情绪收得很好。”

沈清许回：

“好。”

之后安静了二十分钟。

宋星燃以为聊天结束了，刚把注意力拉回工作方案，手机又亮了。

沈清许说：

“看了一半。”

“舍不得快进。”

“先去拍戏，收工再继续。”

宋星燃盯着那几句话，嘴角不自觉抬了一下。

她回：

“好的片子就是这样。”

“舍不得快进，也舍不得看完。”

沈清许这次隔了一会儿才回。

“谢谢你推荐电影。”

“也谢谢昨天。”

又来了。

宋星燃看着屏幕。

沈清许这个人，话不多，但每一次道谢都很认真。认真到宋星燃没办法用玩笑糊弄过去。

她想了想，回：

“你不用总跟我说谢谢。”

手指停了两秒。

又补了一句：

“记在心里就好。”

发完，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她刚皱了下眉，手机又亮了。

沈清许回得很快。

只有三个字。

“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