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燃彻底说不出话了。

沈清许把她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宋星燃一句话都反驳不了，就算不说话，都像是默认了她说的全对。

“那时候我不清醒，”她轻声开口，差点说出“原主”两个字，及时改口，“很多事都是被人推着走，那些稿子我删了又写，好几次都不想发，可终究没拗过现实。”

“我知道。”沈清许看着她，眼神坦诚又温和，没有半分审视，“我还知道，你好几次把写好的黑稿删掉，终究没发出去。”

宋星燃猛地抬眼，满眼震惊。

“你以为没人发现，可我注意到了。”沈清许轻轻笑了笑，“好几次黑稿话题炒得火热，最狠的那条却始终没出现，我翻了你的账号，就猜到了。”

心底藏了许久的秘密，被人轻易戳破，没有羞耻，只有一种隐秘的、被人读懂的释然。

“那不是我善良，是……”

“是你下不去手。”沈清许轻声打断她，四个字，说得沉稳又坚定。

宋星燃把到了嘴边的解释咽了回去，所有的辩解，在这一刻都显得多余。

路灯的暖光落在两人身上，清晰地映出彼此的脸庞。

宋星燃手里的水瓶早已空了，她指尖用力，捏得瓶身微微变形，酒意彻底散去，脑子无比清醒，清醒地知道，那句说出口的真心话，再也没法假装没说过。

“我刚才喝多了，随口胡说的，你别……”

“宋星燃。”沈清许忽然叫住她，语气认真。

宋星燃瞬间住了口。

沈清许转过身，正对着她，距离不远不近，暖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眼底的光亮稳而坚定，没有丝毫闪躲。

“别把那句话收回去。”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别收回去。”

宋星燃看着她，喉咙里的哽意更浓，心底紧绷的某根弦，悄然断了。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夜色安静，唯有车辆驶过的灯光偶尔扫过，短暂又明亮。

良久，宋星燃开口，声音平稳得超乎自己的预料：“我是说漏嘴了，但漏出来的，全是真的。”

沈清许看着她，眼底的坚硬一点点软化，那是一种卸下所有防备的温柔，像是一直紧绷的重量，终于轻轻落地，安稳又踏实。

“我知道。”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动容，“谢谢你，愿意告诉我。”

宋星燃嘴硬的性子还是占了上风，捏着空瓶别开眼：“我又不是故意说的，都是酒的错，你别多想……”

“宋星燃。”

“怎么了？”

“你谢了我很多次。”沈清许嘴角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沉稳又温柔，“今晚换我谢你，这份谢意，你好好收着。”

宋星燃没问她谢的是什么，是挡下的那杯酒，还是这句说漏嘴的真话，亦或是长久以来，藏在恶意之下的真心。

她不用问。

“知道了。”她攥紧空瓶，岔开话题，“林薇呢？你们的车快到了吗？”

“她在打电话，马上就好。”沈清许顺着她的话回应，“你的代驾呢？”

“在路上了。”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秋风吹散了最后一丝酒意，宋星燃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日里快了几分，那股藏了许久的情愫，再也没法视而不见。

身边的沈清许就那样安静站着，没有离开，两人的肩膀隔着一丝恰好的距离，不远不近，满是默契。

很快，代驾的电话打了进来，宋星燃接起电话，简单说了几句，抬头时，刚好对上沈清许的目光，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先移开。

“我先走了，你注意安全。”宋星燃抬手挥了挥，转身准备离开。

“嗯。”沈清许应了一声，忽然又叫住她，“宋星燃。”

“怎么了？”

沈清许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满是温柔，轻声说出五个字，轻描淡写，却重如千钧：“我很高兴认识你。”

宋星燃脚步顿住，站在原地，感受着这份沉甸甸的温柔。

她没回头，往前走了几步，声音轻轻飘进夜色里，刚好够沈清许听见：“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