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辛西娅让自己忙得像一只不停转动的陀螺。
她给温室里的草药浇水、松土、除虫,稿子一口气写了两期的量寄了出去,甚至还把整个屋子彻底打扫了一遍,挂上了圣诞装饰。
那些西里斯住过的痕迹,被她一点一点抹去了。
垫子收进了储物间,被褥洗干净叠好,放回柜子深处,浴室里多出来的那把牙刷和浴巾,她犹豫了一下,都扔进了垃圾桶。
做完这些,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屋子就和西里斯来之前没什么两样,可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突然意识到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从她把黑狗捡回来至今不过短短数月,她竟然得重新习惯一个人生活。
而今天是她“恢复独居”的第四天……
辛西娅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茶,神情有些恍惚。
这时,一只猫头鹰突如其来,啄响了她的窗户。
她放下茶杯,打开窗取下信件。信封上盖着魔法部的印章,火漆是庄重的深紫色。
她把信拆开,快速地浏览一遍内容,都是些很官方的措辞。总结下来,就是让她在二十三号上午十点到魔法部第十审判室提供证词。
二十三号就是明天。
她把信折好放在桌上,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茶稍稍有些凉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味。
说实话,她很少面对人群,更何况还要应对他们的问话,因此她有点担心自己会说错话。她在心里默默演示了几遍,感觉差不多了,才去衣柜那挑选合适的袍子。
不能太随意,也不能太刻意,挑来挑去,她最后选了一件黑色的长袍,挂在衣架上。
黑色显得庄重,她是这么想的。
接着她又翻出一双很久不穿的半跟靴子,用布擦了擦,放在长袍下。
做完这些,她看着那件长袍,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不就是去作个证么,只要说出自己知道的,然后就能离开了,她那么紧张干嘛?
然而她还是紧张了,导致晚上都没睡好觉。
第二天上午,辛西娅提前半个小时,站到了魔法部的正厅里。
她穿着准备好的长袍和靴子,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周围来来往往的巫师里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悠闲地聊着天,谁也没多看她一眼。
金色的喷泉在她身后哗哗作响,她抬头看向那高耸的穹顶,觉得有些惘然。
她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吧?她完全不知道该往哪走。
好在经过咨询,她顺利找到电梯来到地下九层,又走楼梯下到审判厅。
“洛佩斯小姐?”
才刚到,一个穿着洋红色长袍的女巫就迎了上来,她似乎早就等在这里了,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辛西娅礼貌应道:“早上好,我是辛西娅·洛佩斯。”
对方点点头:“我是玛莎·斯蒂尔,法律执行司助理,请随我来。”
斯蒂尔似乎不想多言,转过身领着她穿过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看着很粗糙,只放了些火把用以照明,昏黄的光晕在石壁上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经过的一个个木门都配有大铁闩,粗重的横在门上,仿佛里面关着什么危险的人物。
“请您在这里等待传唤,我先失陪了。”
斯蒂尔将辛西娅领到一张长椅前,说完便走进旁边的木门里。
辛西娅在长椅上坐下,四周安静得几乎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时间过得很慢,也许十分钟,也许二十分钟。她无从判断,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门响,提醒着她这个地方还有别人。
不知等了多久,旁边的木门终于又开了,斯蒂尔从里面探出头来。
“洛佩斯小姐,轮到您了。”
辛西娅“唰”地站了起来:“好……好的。”
审判室比她想象的要大一些,环境十分昏暗,一层层抬高的阶梯座位上坐满了穿着紫红色长袍的巫师,想必他们就是威森加摩成员。
她看见最前排坐着邓布利多,他向她微微点了点头,眼里透露着鼓励。
彼得在正中央的被告椅上坐着,两只手被锁链固定在扶手上,整个人蔫了吧唧的,看着像随时要晕死过去。
而西里斯则坐在另一侧,身边站着一个穿傲罗制服的男人。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睛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辛西娅没敢多看,移开了视线,按照指引站到了证人席上。
“证人,请报上你的姓名。”坐在中心的主审官说道。
辛西娅定了定神,轻声回答:“我叫辛西娅·洛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