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的相貌不算清晰，但虞雪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她失踪很久的朋友，她非常肯定！这也是她着急又冒昧地来找付熔岩的原因。

付熔岩也认出了视频中的女人：“童鸢？”

虞雪意外，抬头看向付熔岩：“你认识童鸢？”

“算是吧，有过几面之缘。”

他不仅认出了童鸢，也认出了这家花店——鸢尾的花。沈依生日那天，他在这家店买了一束花。这么说来，童鸢是在这家花店工作？不对，这是上个月的采访，那个时候她明明在便利店当收银员。

鸢尾的花，鸢尾，童鸢……付熔岩从中找到了联系，这家花店应该是童鸢开的。她能在寸土寸金的地方经营一家花店，证明她不缺钱，这也就解释得通了，为什么她不急于从他那里取回玉佛。

不缺钱却到处打零工，图什么？

付熔岩想不通。他总结了虞雪刚才的说辞，疑虑重重：“童鸢是你朋友，可你找了她四年都没找到？”

“是啊。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不太可信。”虞雪很无奈。聪明如她，自然听懂了付熔岩话里的意思。为了打消他的疑虑，她从手机相册翻出了几年前和童鸢的照片和视频，又给他看了她和童鸢曾经的聊天记录，以证明她们真的是好朋友。

付熔岩干咳一声：“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关系，谨慎是好事。童鸢应该不希望我去找她，但我真的很想知道她这几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要不告而别，销声匿迹。”

“也许她有苦衷吧。”

付熔岩想起了印尼落霞岛上发生的事，那应该就是她不告而别的苦衷。他没再多说，从桌案上拿了一张自己的名片，写了咖啡厅的名字和地址。

“是这家咖啡厅。”

“谢谢了。”

“有什么需要可以打上面的电话找我。我觉得，我可能知道点什么。”

“什么？”

话到嘴边，他又咽了下去：“算了，不是很重要。你先去找她吧。”

童鸢在印尼被追杀的事是她的隐私，如果她愿意，让她亲口告诉虞雪比较好。他一个外人，关注太多反而让人生厌，就像颜海说的那样，他没必要咸吃萝卜淡操心。

出于直觉，付熔岩猜测虞雪会再联系他。不出他所料，第二天上午他接到了虞雪的电话。虞雪说请他喝个下午茶，地点就在他家楼下那家咖啡厅。

咖啡厅分两层，虞雪选了二楼靠窗的座位。付熔岩刚坐下，虞雪就示意他往外看。从他们的角度看去，正好能看到童鸢的花店，且视野清晰。童鸢今天恰好在店里，她穿着一身宽松的格子连衣裙，坐在靠椅上撸猫，难得惬意。

喝下午茶只是个幌子，虞雪有话想跟付熔岩说。

“我在附近逛了一圈，环境很好，美观优雅，据说是付总设计的？不愧是业内翘楚。”

“你特地把我叫来这里，应该不是想夸奖我的设计。”

“那是自然。”虞雪端起桌上的美式喝了一口，心情愉悦：“你推荐的这家咖啡厅不错，我已经加了老板微信，让他给我快递咖啡豆了。”

付熔岩正要说什么，虞雪打断他：“当然，我也不是特地来喝咖啡的，找你来是为了童鸢的事。”

终于进入主题了。付熔岩等着她的下文。

“我昨天见到童鸢了，她说她过得挺好。可我太了解她了，她这人一向报喜不报忧，看似一切都好，谁知道她心里是不是千疮百孔？一切都好不至于失踪那么多年。”

“我和她不在一座城市，她如果遇到什么，我鞭长莫及。你既然跟她认识，又是邻居，能不能看在咱们两家交情不错的份上，平时多关照关照她。也不需要多做什么，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有人能施以援手也是好的。”

虞雪这番话说得异常恳切，仿佛她自己也曾经历过她所说的风浪。

“好。”付熔岩应承得很干脆，“我会尽我所能。”

“谢谢。”

“你刚才说，童鸢是我的邻居？她住在这里？”

“嗯。我也是昨天才听她说，这里的房子是她爷爷在世的时候购入的，之前一直闲置着。”

“你们失联的这四年，她一直待在这里？”付熔岩意外。如果童鸢一直住在锦上翠园，又在楼底下开着店，他不至于从没在这里碰见过她。

“我不知道。”虞雪说，“她不想谈这几年的事，我也不想多问。自从四年前她爷爷去世，一切都变了，她多了很多没法跟任何人分享的秘密。”

“她爷爷是怎么死的？”

“你是做园林景观设计的，或许听说过她爷爷的名字，童胜远。”

付熔岩自然听说过这个名字，童胜远，国内颇有名望的植物学家，是学术圈出了名的劳模。几年前他在新闻上看到，78岁高龄的童胜远教授亲自去巴西参加了一次雨林科考活动，也正是这次科考将他永远留在了巴西——他在热带丛林中被毒虫咬伤，感染疾病，抢救无效去世。

“你觉得童鸢的反常跟她爷爷的死有关？童教授不是生病去世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童教授的事我不太清楚，我只是比较了解童鸢。她是孤儿，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爷爷是她唯一的亲人。童教授突然撒手人寰，对她的打击肯定很大。”

“她奶奶呢？”

“她的奶奶……”虞雪的表情令人捉摸不透，“她的奶奶有些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