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两分钟。”
梁睿看着桌上的空碗,笑着说:“还是在老周这里有食欲。前几天我跟虹霓在西餐厅见面,我们都没怎么吃。牛排太硬了,顶的很,我果然还是标准的中国胃。”
“我爷爷在世时,很喜欢煎牛排吃,虽然有时候不太咬得动。”
“小鸢,抱歉……”
“没事。我有重要的事没做完,没时间伤心。”
老周很快煎好了荷包蛋,送上来时还冒着热气。大概怕她们吃不饱,老周还附赠了一份饺子。吃完饭,童鸢把碗筷推到一边,从包里抽出了几张照片,放在桌上一字排开。
“说正事吧。林岸带回去见林淑瑶的女朋友,我已经查清楚了。”她指着第一张照片中的女人,“刘洛冰,渊明集团董事长刘渊的女儿。”
“渊明集团,那可是青州顶尖的企业。”梁睿话语中满满的嘲讽,“不愧是林岸啊,目标还是那么精准。”
童鸢又指了第二张照片:“刘渊如今已经退居二线,渊明集团是他的弟弟刘明和他儿子刘智文在打理,但刘渊这位太上皇还是渊明集团真正有话语权的人。”
剩下的几张照片分别是刘洛冰的亲哥哥刘智文,嫂子许宁,叔叔刘明,婶婶于岚,堂姐刘抒歌和堂妹刘阅诗。刘洛冰的母亲去世多年,就没列入其中。
梁睿反复看了这几张照片,问童鸢:“哪张是你要出的牌?”
童鸢把刘渊的照片往前推了推。
“这是张好牌,但不好掌握。”梁睿思忖,“我见过刘渊本人,自从他太太病逝,他不问世事很久了,而且经常不在国内。”
童鸢笑笑,像背资料一样缓缓开口:“刘渊高中肄业,23岁和弟弟刘明去东南亚闯荡,做木材生意起家。17年前,刘渊兄弟在印尼被合作伙伴坑骗,赔光本钱,跌入人生低谷。适逢运木材的商船行驶到坎拉湾岛,船员上岛补给水源,刘渊在山崖看到天边云蒸霞蔚,宛如佛光普照。回国后,刘渊平安度过商业危机,生意越做越大,他坚信是坎拉湾岛的佛光庇佑了他。巧的是,岛上恰好有一家破旧的小庙。刘渊从此开始信佛,他资助了那间寺庙,投入巨额资金重修。久而久之,寺院香火日益旺盛,经常有人上岛礼佛。七年前刘渊在岛上投资了一家奢华酒店,并找了当地商人合作,将坎拉湾岛开发成了旅游景点。为了方便华人游客记忆,他们给坎拉湾岛取了个新名字——落霞岛。”
“落霞岛?那不就是你被……”
“对,是我被 ‘杀死’的地方。”童鸢面无表情,“刘渊重修的寺庙就是现在的兴圣寺。刘渊的太太去世后,他把生意上的事交给了儿子和弟弟,声称自己要远离尘世,与佛相伴,他每年有超过一半的时间住在兴圣寺。三年前我中那一刀,他就在兴圣寺,是他救了我。”
“可比你之前不是说,救你的人是付熔岩?”
“准确的说,是付熔岩和刘渊。”
仅凭付熔岩一个人是不可能把重伤的童鸢急事送出落霞岛的,那一天,付熔岩抱着昏迷的童鸢冲进兴圣寺,他对前来帮忙的僧人说,人命关天,他必须马上见刘渊先生。僧人分得清轻重缓急,没有推脱。
刘渊的游艇就停在他的私人码头,有了他的帮助,童鸢很快被送到了医院抢救。这就是她在落霞岛遇难的全过程。
以上这些事,童鸢并非从付熔岩口中得知,是她回国后找人查的。付熔岩是什么人,他去落霞岛做什么,救了她之后他为什么又折回落霞岛,以及他和刘渊的关系,她都一清二楚。
听童鸢说完这些,梁睿若有所思,她想起了前几天付熔岩跟踪岳虹霓的事。付熔岩驱车跟着岳虹霓去童家别墅,又跟着她去了西餐厅,梁睿都知道。每次童鸢和岳虹霓有行动,她们都会安排自己人在暗处盯着,防止有人跟踪。付熔岩显然不擅长干这种事,他拙劣的跟踪方式很快就被她们发现了。
事后梁睿问过童鸢,该怎么处理这事,她清楚付熔岩和童鸢的渊源,但摸不准这个人想做什么。没想到童鸢轻描淡写地说了句:“随他去吧。”
梁睿问她:“付熔岩发现虹霓去见了林淑瑶,又去餐厅见了我,他没跟你说些什么?”
“没有。”
“我很好奇,他这件事中扮演什么角色?”
“可能就是碰巧发现虹霓穿了别的花店的工作服,一时好奇跟了上去。他对我的事可能只停留在好奇的阶段吧。”
“你这么信任他,是因为他救过你?”
“他是个很不错的人。”
童鸢曾借着工作之便,在付熔岩的公司进进出出一个月,他的情况她基本都了解。照理说,他在落霞岛不顾自身安危救了她,她应该信任他的。可她处在一个十分危险的境地,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她输不起。任何知道她身份和遭遇的人,她都得摸清他们的底牌。
她虽不觉得付熔岩会对她不利,但也不敢掉以轻心。最终让她对付熔岩放下戒心的是,她发现付熔岩和虞雪认识,而他明知道虞雪是她好朋友,却没把落霞岛的事告诉虞雪。这至少能证明,他担心给她带来麻烦,他愿意替她保守秘密。
“付熔岩的事我会处理好的。”她说,“眼下最重要的是,我需要一个单独跟刘渊见面的机会。他现在就在国内。”
梁睿懂了:“好,我来安排。”
“不用了。”对于见刘渊这事,童鸢心里早就有了计较。她说:“我认识一个人,他可以带我去。”
梁睿瞬间就猜到了她说的人是谁,她赞同:“他确实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