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罗顺提出童鸢想单独跟自己对话那一刻起,刘渊始终气定神闲,几十年的商海沉浮令他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态,直到童鸢说出这番话,他没能忍住,眼中尽是震撼。他很清楚,以童鸢的家世,她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可是——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我要是有证据,也不至于将计就计,躲了他们姑侄俩这么多年。他们都以为我死在了落霞岛,他们谎称我在定居国外,就是不想外界知道我的 ‘死讯’。当然,这这个 ‘死讯’是他们自认为的。我今天来找您,是想让您知道林岸是个什么样的人。洛冰小姐是个善良的女孩,她不该成为林岸向上爬的工具。”
刘渊不语,他还没来得及消化童鸢所说的一切。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你想找到证据证明这些是真的,怕是不容易吧。”不然的话,她何必诈死躲着林淑瑶和林岸。
“是。所以我不希望林岸成为您的女婿,从而成为一个更强大的对手。”
“那你接下来想怎么做?”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这对我来说很难,但我会拼尽全力让他们付出代价。只要我活着一天,我的决心就不会变。”
刘渊没有接话,但童鸢看得出他动摇了,她趁热打铁:“您当年愿意救萍水相逢的我,想必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陷入困境。我相信您能判断出,我没有撒谎的必要。无论如何,谢谢您今天抽空见我,我的礼物已经送到,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告辞了。”
“等一下。”
如童鸢所料,刘渊果然叫住了她。她转身,等着刘渊开口。
“洛冰从小被我宠惯了,脾气倔,认定一件事就不会轻易改变。我刚答应她跟林岸交往,没有合适的理由我说服不了她。你应该想得到,我不可能把这种没证据的事直接告诉她,这对她来说打击太大。”
“您的意思是?”
“聊了这么久,口渴了吧?要不要随我去茶室喝杯茶。”
“确实有些渴了,谢谢。”
付熔岩在客厅等了会儿,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一刻钟,刘渊还是没出来。刘家的阿姨说,刘先生还在茶室会客。付熔岩想,一定是很重要的客人,不然也不会耽误这么久,刘渊一向是个非常有时间观念的人。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茶室的门开了,刘渊先一步从里面走出来。付熔岩起身准备打招呼,却看见了跟在刘渊身后的人,竟是童鸢。那一刻他脑子里涌现出了很多东西,他几乎可以肯定,童鸢什么都知道。知道当年在兴圣寺帮了他们的人是刘渊;知道他去落霞岛找刘渊的目的;知道他和虞雪的关系……这些琐事只要她想知道,打听起来并不难。他也不意外,童鸢是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任何有可能威胁到她的人,她都得摸清对方的底牌。那么,她对他必定了如指掌。
“久等了吧。”刘渊笑盈盈走过来,“我和童小姐多聊了几句,没想到耽搁了。你不着急走吧?”
“难得见您一次,今天我把时间都空出来了。”
“那敢情好。童小姐你也认识,晚上你们留下来吃饭吧,就当是陪陪我老人家。今天只有我一个人在家,怪冷清的。”
付熔岩看向童鸢,童鸢冲他微笑,显然她没有异议。
刘渊待人和善,他们在刘家没什么拘束感,一下午不知不觉就过去了。晚饭后,刘渊亲自送他们到大门口,让他们有空随时来玩。
大门一关,周遭静悄悄的。乍一单独面对童鸢,付熔岩心中泛起一丝奇怪的感觉,不知是不是因为知道她太多秘密的缘故。他问她:“你开车来的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