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我的车回去?反正顺路。”
“那就谢谢付总了。”
“邻居一场,叫我付熔岩就行。”
上了车,气氛更加不对劲,付熔岩试图找话说:“最近没怎么见你,又出去工作了?”
“没有,暂时不去了。”
“腻了?”
“想体验的都已经体验完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这个“更重要的事”指什么,他们都心知肚明,只是谁都没点破。付熔岩觉得,以他和童鸢的关系,还不到过问她隐私的地步。他又说了句:“原来你认识刘先生啊。”
“不认识。我爸爸有个故交是他的私人医生,我托罗医生带我来的。救命之恩,总得当面向人家说句谢谢,对吧?”
付熔岩应了一声。童鸢来找刘渊的目的肯定不只是道谢,不然她三年前就来了。而且越多人知道她的事,她在林淑瑶面前暴露的风险越大,现在还不到时候。至于她找刘渊做什么,他没打算过问。
“你想见刘先生,其实可以找我。我跟他很熟,你知道的。”
童鸢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声音略低哑:“欠你的已经够多了,再多就还不清了。”
“我没想过让你还。”
童鸢一愣,没有再接话。她当然知道付熔岩跟刘渊很熟,可这些都是她的私事,她不想将外人牵涉其中。至于罗顺,她想,罗顺是很乐意还这个人情的。这一点梁睿也认同,梁睿自己就有很多办法能让童鸢和刘渊见上面,可她深知她们筹划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就算找人帮忙也得找能让她们彻底放心的人,罗顺就是这样的存在——他是童鸢爸爸童烁的校友——他曾受过童烁的恩惠。
罗顺幼年家境贫寒,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学习天才,在那个年代,他是小县城唯一考上大学的人。罗家穷得揭不开锅,全村人一起凑钱才勉强凑齐了他的学费。可麻绳专挑细处断,他好不容易熬到大三,罗母确诊了胃部肿瘤。为了给罗母治病,罗家欠下一屁股债,罗顺的生活一地鸡毛,不得已提出了退学。学校不希望一个优秀的学生轻易退学,向全校师生发起了捐款活动,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童烁当时正在读博,他听说过这个成绩优异的学弟,他的导师也感叹,罗顺是个当医生的好苗子,就这样退学着实可惜。童烁动了恻隐之心,他了解了罗家的情况后,果断资助了罗母的全部医药费以及罗顺后续的学费。
童家家境好,帮助一个遇到困难的学弟对童烁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他没想过让人家报答,也没有因此跟罗顺走得太近。但是对罗顺来说,雪中送炭的恩情大过于任何锦上添花。
博士毕业后,罗顺进了大医院工作,没多久就升了副主任;后来他为了多赚些钱养家,跳槽到了一家有名的私立医院;再后来,他机缘巧合成了刘渊的私人医生。一路走来,顺风顺水,全靠童烁对他的资助。偶尔夜深人静时,他会想象,如果当年退了学,他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童烁夫妇在世时,罗顺每年都会去童家拜访,儿时的童鸢对他并不陌生。但自从跟着爷爷去了西双版纳,她对罗顺的印象逐渐模糊了。说实话,他们之间没什么情分,这次她也是带着目的去找罗顺的。所幸,即便那么多年不联系,她一提需求,罗顺二话不说答应了,甚至没问她缘由。
在给罗顺打电话之前,童鸢想过要不要找付熔岩帮忙。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划过不到一秒,她否决了。
然而此时此刻,付熔岩却对她重复了一遍:“下次如果有需要,你可以找我。”顿了顿,他又说:“当年救了你,也无意中成全了我自己。没有那个插曲,刘渊不一定会见我,我跟他也不会有后续诸多合作。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