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鸢回到花店，心里还想着刘渊说的那些话，岳虹霓跟她聊天她也没听进去。

“童鸢姐？”岳虹霓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呢？”

“怎么了？你刚说什么？”

“我说，付先生前面来过了。”

“有什么事吗？”

岳虹霓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他拿了盒甜点过来，说他表妹最近在学烘焙，他一男的不爱吃这些，送给我们吃。还说谢谢你送给他的秋海棠，虽然他不太会养。”

童鸢抽开盒子上的丝带，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枚芋泥酥和抹茶酥。她尝了一口，抬头看岳虹霓：“你试试。还不错，不是很甜。”

岳虹霓忍俊不禁：“听说中国人对甜点的最高评价是，不是很甜。”

“剩下的你都拿去吃吧，我怕胖。”

“你可一点都不胖，而且从没胖过。这样吧，咱们对半分，我一会儿带几个回家吃。我爱吃甜的，甜的能让人心情好！”

童鸢看着岳虹霓笑容满面的样子，有一瞬间的恍惚。岳虹霓发现了她的表情变化，问她：“怎么了？”

“虹霓，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活法？”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啊。”

“你已经研究生毕业了，可以去找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你有大好的前程，不该被困在这些事中。”

岳虹霓慌了：“什么意思？童鸢姐，你不想坚持下去了吗？还是说……你不想帮我了？”

“我的生活已经毁了，但你还有退路。”童鸢语重心长，“今天刘渊跟我说，他是一个女儿的父亲。我想，你爸爸要是在天有灵的话，肯定也希望你过无忧无虑的生活。你大可不必蹚这趟浑水。不论你参不参与，你想做的事我都会替你完成的。”

岳虹霓苦笑，摇头：“我跟刘洛冰不一样，我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人。林岸和林淑瑶一天不得到报应，我就一天都不能安稳入睡。当年要不是你和梁睿阿姨给我机会，我的生活已经毁了。我跟你才是一样的人，童鸢姐。”

“我明白。”

“你能替我完成我想做的事，这点我从不怀疑。但我想亲自去做。”

“好。”

二人看着彼此，四目相对，童鸢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她们初见的那一天，梁睿对她说：“这是岳虹霓，她的亲哥哥是林岸霸凌事件的受害者。”

岳虹霓就是这样走入她的生活的。一晃两年过去了，她逐渐习惯了有人并肩作战的日子。两年时间不算短，但是想要一击即中，就得厚积薄发。死里逃生后的一千多个日夜，有岳虹霓和梁睿在身后，她才觉得人生不至于太灰暗，她们也一点一点地挖出了林岸和林淑瑶那些不为人知的，肮脏的秘密。

“我不会撇下你的。”童鸢拿了一枚芋泥酥递给岳虹霓，“吃点甜的吧，心情会好些。”

岳虹霓这才松了口气。

童鸢拿出手机，给付熔岩发了条消息：“甜点很好吃，谢谢。”

发完，她又看到了梁睿的消息，先前她在刘渊家，没时间考虑该好怎么回。她想了想，直接给虞雪拨了个电话。

虞雪几乎秒接：“太阳打西边出来，知道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你这是还怨我呢？都说以后不会随便从你面前消失了。虞雪，我这些年经历的事，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

“我开玩笑呢。”虞雪打断她，“你不用特地向我交代什么，你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虞雪这么说，童鸢反而松了口气。她还没做好和盘托出的准备，她试想过，虞雪她们全都知道了，然后呢？让她们放弃正常生活陪她一起在阴暗处蹒跚前行？

“你在哪儿呢？”她问。

“在外地采风，拍些照片。我还有点事，先不跟你说了，回家了我打给你啊。”

“好。那你先忙。”

“嗯，再见。”

虞雪有些心虚。她对童鸢撒了谎，如果不尽快结束通话，谎言可能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时雨在一旁看着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此刻，她们正并排走在从马泉村回隘口镇的路上。她俩谁都不想让童鸢知道，她们在查林淑瑶的前程往事。童鸢若是知道，她又该有心理负担了。

这几天她们连轴转，借着工作之便打听到了不少消息。到酒店连上了WiFi，虞雪马上把收集到的信息和录音上传，一并打包发给了付熔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