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天机阁队伍到来,中年太监忙挤出笑容,上前两步:“可是天机阁的仙师?”
“天机阁弟子温鹤棠,奉师命前来。”温鹤棠下马,微微颔首。她声音清冷,没什么温度,却自有一股不容冒犯的威仪。
“原来是温仙师,久仰久仰。”太监笑得更加殷勤,“咱家姓刘,是宫里派来的监军。将军已在城中等候多时,请仙师随咱家入城。”
温鹤棠点头,将缰绳交给身后的明砚,随刘监军入城。
孤雁城内比外面更显破败。
街道狭窄,两侧房屋低矮,多是土坯垒成。积雪被踩成泥泞,混着马粪和垃圾,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偶有行人经过,也都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看向他们的眼神麻木而警惕。
这里不像边关重镇,更像一座巨大的难民营。
“让仙师见笑了。”刘监军搓着手,尴尬地解释,“北境苦寒,又连年战乱,民生凋敝,实在……实在有碍观瞻。”
温鹤棠没接话。
她的目光扫过街边一个蜷缩在屋檐下的老乞丐。那乞丐缺了条腿,空荡荡的裤管在风中飘荡。他怀里抱着个脏兮兮的娃娃,娃娃已经不会哭了,只睁着一双空洞的大眼睛,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窥天印又是一烫。
她“看”见,那乞丐的命线只剩短短一截,灰暗无光,最多再撑三日。而那娃娃的命线更短,细若游丝,随时可能断绝。
这是北境的常态。
在这里,死亡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仙师?”刘监军见她停下,小心翼翼地问。
温鹤棠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穿过两条街,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相对齐整的府邸出现在前方,门楣上挂着“镇北将军府”的匾额。府门前站着两排卫兵,个个盔明甲亮,腰佩长刀,站得如标枪般笔直。与城中那些麻木的百姓不同,这些卫兵眼中透着精光,浑身散发着剽悍之气。
这才是谢危楼的兵。
“将军就在里面,请。”刘监军侧身让开。
温鹤棠抬眼,看向那扇沉重的黑漆大门。
门后,就是那个名震北境、也让朝堂诸公寝食难安的——
杀神,谢危楼。
她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腕间那串棠木珠子。
珠子温润,带着她自己的体温。
可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她竟觉得这串戴了十七年的珠子,有些烫手。
深吸一口气,温鹤棠迈步,踏上了将军府的门阶。
风雪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