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鹤棠凝神细看,窥天印全力运转。
星光在她眼中流转,天机在她眼前展开。她看到那颗将星周围的命线交织成网,看到黑气如潮水般涌来,看到那点金光在黑暗中艰难支撑……
然后,她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
在那颗将星的核心,在那片猩红与黑暗的最深处,有一道封印。
一道古老、强大、布满裂纹的封印。
封印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挣扎,在发出无声的嘶吼。那东西的气息让她心悸,让她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
那是……神性?
不,不对。
是陨落的神性。
是某个早已消散在时间长河中的神明,留下的一缕不甘的残念。
而这缕残念,此刻正寄生在谢危楼的命格里,与他的修罗煞气、将星余晖、真龙残影纠缠在一起,共同构成了这个混乱、矛盾、又危险到极致的命格。
温鹤棠猛地闭上眼。
窥天印骤然停止运转,那股灼烫感如潮水般退去。她踉跄后退一步,扶住廊柱才勉强站稳。
“师姐!”明砚惊呼上前。
温鹤棠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她睁开眼,脸色比刚才更白,额间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师姐,你看到什么了?”明砚担忧地问。
温鹤棠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头,再次望向那颗将星的方向。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是震惊,是困惑,是了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原来如此。
原来谢危楼那混乱的命格,那冲天的煞气,那必死的劫数,根源都在这里。
他不是天生的杀星。
他是被选中的容器。
是一个早已陨落的神明,在这人间留下的最后一枚棋子。
而葬鹰谷,或许就是这盘棋的……
第一个劫眼。
夜风吹过,卷起她未绾的长发。
温鹤棠握紧了袖中的虎符,玄铁的冰冷透过布料,渗入掌心。
她忽然想起白日里,谢危楼将虎符掷给她时说的那句话:
“若我活着回来——我便亲自来取。”
当时她只当是狂言。
现在想来,那或许不是狂言。
是宣战。
是对这天命,对这既定的死局,对这盘早已布好的棋——
发起的,第一次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