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千小说网 > 窃天机 > 第22章 山河印疑云

第22章 山河印疑云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谢危楼昏迷了一天一夜。

其间高烧反复,呓语不断,冷汗浸透了数层被褥。陈军医寸步不离,用尽了毕生所学,金针、汤药、药浴轮番上阵,才勉强将那股在他心脉间横冲直撞的狂暴异力压制下去,将他从鬼门关边缘拉了回来。

只是人虽救了回来,却虚弱得可怕。脸色是一种失血过多的惨白,眼窝深陷,唇无血色,连坐起身都需要人搀扶。最可怕的是他左胸心口处,那暗金色的“锁”纹并未消失,只是光芒比之前更加黯淡,裂纹也更深了几分,像一件布满裂痕、随时会破碎的古老瓷器。

陈军医私下对周镇岳叹息:“将军此次,是伤了根本。那股力量太过霸道,强行为之,无异于剜心取血。若再有一次……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了。”

周镇岳听得心惊肉跳,将后院守得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飞过都要盘查三遍。

温鹤棠的情况,则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她的脉搏依旧微弱得几乎探不到,呼吸清浅,仿佛下一刻就会断绝。可偏偏就是吊着那一线生机,没有继续恶化。额间焦痕边缘的淡金色,比之前明亮了一丝,但也仅此而已。她像一株被冰封在琥珀里的花,美丽,脆弱,时间在她身上停滞,既不开,也不败。

陈军医对此无法解释,只能归因于谢危楼以命换命渡过去的那股奇异生机,或许有某种他无法理解的、维持生机的效力。

谢危楼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扶他去温鹤棠床边。

他靠在床头,看着咫尺之外那张苍白安静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将掌心贴在自己同样没什么温度的脸颊上。

“还活着就好。”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等我。我一定能找到办法。”

他在她床边坐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体力不支,被周镇岳强行扶回隔壁房间休息。

就在谢危楼勉强能喝下些流食,精神稍济之时,玄诚子不请自来。

这位天机阁使者依旧是一身紫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他没有带随从,独自一人来到谢危楼养病的房间外,对守门的周镇岳微微颔首:“贫道玄诚,求见谢将军,有要事相商。”

周镇岳眉头紧锁,正要阻拦,里面传来谢危楼沙哑的声音:“让他进来。”

玄诚子步入房中。房间内药味浓重,谢危楼半靠在榻上,身上盖着厚被,脸色苍白,可那双眼睛看向他时,却依旧锐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冷意。

“玄诚道长,”谢危楼先开口,语气平淡,“可是查清了林玄勾结蛮族、截杀本将一事?天机阁准备如何给本将,给战死的三千将士一个交代?”

玄诚子神色不变,拂尘一摆,在榻前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却若有深意地扫过谢危楼的心口位置——那里,衣襟遮掩下,似乎有极淡的异样气息流转。

“林玄师弟之事,阁中已收到消息,正在全力核查。”玄诚子缓缓道,避开了谢危楼的锋芒,“若查证属实,天机阁自会清理门户,给将军、给朝廷一个交代。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贫道今日前来,并非只为林玄之事,更是为了将军……和将军体内之物。”

谢危楼眼神骤然一寒。

“贫道那夜,于院中静立,偶然感应到一股……极为古老奇异的气息自将军房中溢出。”玄诚子紧紧盯着谢危楼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那气息,磅礴威严,似有神性,却又夹杂无尽痛苦暴戾,更有一丝……令山河震颤的波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吐出三个重若千钧的字:

“山河印。”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谢危楼面无表情,可垂在身侧、掩在被子下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山河印。

他听过这个名字。在皇室最机密的档案角落里,在那些关于前朝覆灭、关于国运更迭的破碎传说中。据说,那是前朝开国太祖得自天授的至宝,蕴含山河气运,可控地脉龙气,得之可得天下。前朝灭亡时,山河印随之失踪,成为困扰后世帝王数百年的谜团,也是各方势力暗中搜寻的至高目标。

他的生母,那位被赐死于冷宫的妃子,据说祖上便与前朝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他出生时的“命犯紫微,煞冲北斗”的批语……

难道,那道“锁”里封存的,真的是……山河印?

或者,是与山河印密切相关的东西?

“道长在说什么,本将听不懂。”谢危楼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却听不出情绪,“什么山河印,与本将何干?”

玄诚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逼问,反而话锋又是一转:“将军可知,温鹤棠为何燃命窥天,魂碎至此,却还能被将军以奇异生机吊住性命,甚至伤势有了一丝稳固之象?”

谢危楼的心猛地一跳。

“因为,她燃命窥看的,不仅仅是葬鹰谷的埋伏,林玄的阴谋。”玄诚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她窥看的,是纠缠在将军命格深处的那道‘锁’,是那‘锁’与北境、与天下气运的关联!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触动了不该触动的禁忌,故而遭受的天道反噬,远超寻常!”

“而她之所以未当场魂飞魄散,甚至能被将军救回一线,是因为……”玄诚子的目光再次落到谢危楼心口,“那反噬的天道之力,有一部分,被将军体内那物……吸收了。或者说,抵消了。”

谢危楼瞳孔骤缩。

他想起温鹤棠昏迷前最后看他的眼神,那复杂难辨的、仿佛洞悉了一切却又充满悲哀的眼神。

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