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餐厅分开后,夜色已经漫遍了整座城市,街边的路灯连成暖黄色的灯带,车流穿梭,晚风卷着淡淡的桂花香,吹得人浑身舒坦。
白佑萧一直紧紧攥着江沐柏的手,指尖时不时蹭一蹭对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手术刀磨出来的,和他握枪的茧子不一样,细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他偏头看着身旁的江沐柏,男人身姿挺拔,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换,周身透着一股清冷的医者气质,可被他牵着的手,却温热有力,半点没有平日里做手术时的疏离。
“我说江大医生,”白佑萧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吊儿郎当,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你说你,长得帅,医术好,性格又温柔,怎么就偏偏栽我手里了?我这运气,简直比破了连环大案还要好。”
江沐柏侧眸看他,眼底含着浅浅的笑意,语气平淡却精准怼人:“总比某些人,出警能把自己摔得胳膊带伤,蹲守能蹲到着凉发烧,没人看着就照顾不好自己,强多了。”
白佑萧瞬间炸毛,却又没底气反驳,只能瘪瘪嘴,小声嘟囔:“那还不是工作需要嘛,我那是因公负伤,多么光荣!再说了,我这不有你嘛,全警局都知道,我有个专属私人医生,随叫随到。”
“随叫随到?”江沐柏挑了挑眉,松开牵着他的手,转而自然地揽住他的腰,带着他避开迎面走来的路人,“上次你凌晨三点出警回来,在医院走廊蹲睡着,是谁把你抱进休息室,守了你半宿?上周你蹲守抓捕,淋雨感冒,是谁强行给你灌了三天感冒药,还推掉了一台非紧急会诊?”
白佑萧耳朵一红,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直接往江沐柏身上靠了靠,一副耍赖的模样:“哎呀,知道你最疼我了,江医生最好了。我以后一定尽量不受伤,不让你担心,这总行了吧?”
“尽量?”江沐柏停下脚步,低头盯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严肃,“必须保证,不准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你是刑警,不是冲锋陷阵不计后果的莽夫,每次出任务,都要平平安安站在我面前。”
平日里的江沐柏,不管是面对手术台上的危急情况,还是难缠的病患家属,始终都是冷静淡然、波澜不惊的模样,唯独在面对白佑萧的安全问题时,才会露出这般较真又担忧的模样。
白佑萧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紧张,心里一暖,也收起了嬉皮笑脸,郑重地点点头,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放心!我白佑萧向你保证,绝对完好无损地回来,咱们还要一起过很多年,我可舍不得留你一个人。”
两人对视一眼,周遭的车流声仿佛都淡了下去,只有彼此眼底的温柔,清晰得不像话。
白佑萧看着江沐柏近在咫尺的眉眼,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刚想凑过去蹭蹭,就被江沐柏轻轻推开了。
“别闹,在街上。”江沐柏耳尖微微泛红,重新揽住他,继续往前走,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回家吧,给你煮番茄鸡蛋面,你上次说想吃。”
“哇!还是江医生懂我!”白佑萧瞬间眼睛发亮,刚才的暧昧氛围一扫而空,立马兴奋起来,“我跟你说,局里食堂的面简直没法吃,面条坨得像面糊,卤子还咸得要死,我每次都只能吃两口就扔了,哪比得上你做的,人间美味!”
“就你嘴甜。”江沐柏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满是宠溺,“平时在局里,别总凑合吃饭,你胃不好,再加上经常作息不规律,迟早要出问题。”
“知道啦知道啦,我的江大夫,你比我妈还能念叨。”白佑萧笑嘻嘻地应着,脚步轻快,“不过也只有你念叨我,我愿意听,换做局里那些小子,早被我怼回去了。”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很快就回到了他们的小家。
这套房子是他们工作稳定后一起买的,不大,却布置得格外温馨。客厅里放着两人的合照,有年少时穿着校服的搞怪自拍,有成年后穿着警服和白大褂的正式合影,还有平日里随手拍的生活照,处处都透着烟火气。
一进门,白佑萧就像脱力了一样,直接往沙发上一瘫,长长地舒了口气:“还是家里舒服啊!在医院站了半天,又陪他们聊了那么久,累死我了。”
江沐柏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弯腰拿起拖鞋,走到他面前:“起来,换鞋,别直接往沙发上躺,刚从外面回来,沾了一身灰。”
“不要,我累,你帮我换。”白佑萧闭着眼睛,耍赖似的往沙发里缩了缩,一副大爷模样。
江沐柏没辙,只能蹲下身,轻轻抬起他的脚,耐心地帮他脱掉鞋子,换上柔软的棉拖。动作轻柔,眼神专注,没有半分不耐烦。
白佑萧眯着眼睛,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灯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线条,心里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
这个人,在外是冷静沉稳、人人敬重的医生,手握手术刀,救死扶伤,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可在他面前,却永远这般温柔耐心,会包容他所有的小脾气,会照顾他所有的小习惯。
“江沐柏,”白佑萧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没了平日里的爽朗,多了几分依赖,“你真好。”
江沐柏换鞋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才知道?”
“早就知道啦!”白佑萧坐起身,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全世界你最好,谁都比不上。”
“好了,别黏着了,我去给你煮面。”江沐柏拍了拍他的后背,起身准备往厨房走,却被白佑萧拉住了。
“我跟你一起去!”白佑萧屁颠屁颠地跟上去,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江沐柏系上围裙。
素色的围裙穿在他身上,褪去了白大褂的清冷,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看得白佑萧眼睛都直了。
“完了完了,我宝宝怎么这么好看,又会做手术又会做饭,简直完美。”白佑萧忍不住开口调侃,语气里满是炫耀。
江沐柏切菜的手微微一顿,回头瞪了他一眼,脸颊微红:“别胡说,好好待着,别进来添乱。”
“我哪能添乱,我可以给你打下手啊!”白佑萧说着,就走进厨房,伸手想去拿西红柿,“我帮你洗西红柿!保证洗得干干净净!”
结果手刚伸过去,就被江沐柏拍了一下。
“不用,你出去等着,这里地方小,别挤着。”江沐柏把他往外推,“你每次打下手,都能把厨房弄得一团糟,上次打碎的碗,还没来得及扔。”
白佑萧尴尬地挠挠头,嘿嘿一笑。他确实不是做家务的料,在刑侦一线干啥都利索,可一进厨房,就笨手笨脚的,要么打碎碗,要么把盐当成糖放,久而久之,江沐柏就不让他插手做饭了。
“那好吧,我就在这里看着你,不捣乱。”白佑萧乖乖靠在墙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沐柏的身影。
看着男人熟练地烧水、下面条、炒番茄鸡蛋,动作行云流水,白佑萧心里满是幸福感,忍不住又开口:“江医生,你说你这么会照顾人,以前是不是没少给别人做饭啊?”
江沐柏将煮好的面条捞进碗里,浇上热腾腾的番茄卤,回头看他,语气认真:“没有,只给你做过。”
白佑萧瞬间心花怒放,笑得合不拢嘴:“真的?我就知道!像你这么好的人,肯定不会随便给别人做饭!”
江沐柏没再接话,只是把煮好的面端到餐桌上,又拿了筷子递给他:“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白佑萧坐下,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面条筋道,番茄卤酸甜可口,满满的都是家的味道。
“好吃!太好吃了!”白佑萧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江沐柏,你以后要是不当医生了,开个面馆,肯定生意火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江沐柏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满是温柔,还给他递了一杯温水,“别噎着。”
“还不是你做的太好吃了。”白佑萧喝了口水,又继续埋头吃面,很快就把一大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了大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在椅子上,一脸满足,“太幸福了,这辈子能天天吃到你做的饭,我简直是人生赢家。”
江沐柏收拾着碗筷,起身走进厨房:“吃完了就去沙发上坐会儿,我去洗碗。”
“别啊,我来我来!”白佑萧立马起身,跟进厨房,抢过江沐柏手里的碗,“你今天上了一天手术,肯定累坏了,洗碗这种活,我来干!你快去休息!”
不等江沐柏拒绝,白佑萧就挽起袖子,开始洗碗。虽说做家务不太行,但洗碗倒是练得熟练了,毕竟每次江沐柏做饭,他都主动包揽洗碗的活,也算弥补一下自己啥也不会的短板。
江沐柏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笨拙却认真的样子,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等收拾好厨房,两人坐在沙发上,白佑萧直接往江沐柏身上一靠,拿起遥控器,随手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正放着刑侦剧,白佑萧看了两眼,就忍不住吐槽起来:“这拍的也太假了吧,哪有抓捕现场这么莽撞的,一点战术都不讲,现实中这么干,早就被嫌疑人发现了。”
江沐柏轻笑一声,伸手揽住他,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毕竟是电视剧,不用太较真。对了,你今天复查,医生怎么说?”
“放心吧,全好了!”白佑萧拍了拍自己的胳膊,一脸得意,“医生说我恢复得特别好,只要不再剧烈碰撞,就完全没问题,以后又能正常出任务了!”
说到出任务,江沐柏的神色又严肃了几分:“就算恢复好了,也不能掉以轻心,重案组的任务那么危险,凡事多留心,多跟队友配合,别总一个人冲在前面。”
“明白明白,保证服从指挥,绝不擅自行动!”白佑萧举起手,做了个敬礼的姿势,一本正经地保证,随后又凑到江沐柏面前,笑嘻嘻地说,“不过话说回来,我每次受伤,你是不是特别担心啊?”
江沐柏看着他一脸求夸奖的模样,无奈地点点头:“嗯,担心。每次你出警,我在手术台上都没法安心,总想着你能不能平安回来。”
他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担忧,白佑萧的工作,每天都伴随着未知的危险,而他身处医院,见过太多因外伤送来的病患,每次想到白佑萧可能面对的场景,他的心就揪得慌。
白佑萧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担忧,心里一暖,伸手抱住他的腰,轻声说:“我知道,所以我一直都很小心,我答应过你,要一直陪着你,就绝对不会食言。”
两人依偎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氛围温馨又惬意。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下午夏驰舟和慕清肆的事。
“你说慕清肆,也真是够能忍的,回来这么久,居然一直躲着,换做是我,早就冲去找夏驰舟了。”白佑萧感慨道,“不过也难怪,当年被家里逼成那样,换谁都有心理阴影。”
“他性子本就内敛,又觉得亏欠驰舟,自然不敢轻易面对。”江沐柏轻声说,“不过现在好了,说开了,两人也能好好在一起了,也算圆满。”
“可不是嘛!”白佑萧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坏笑着说,“你看夏驰舟,平时在法庭上多严肃啊,那气场,简直生人勿近,结果一见到慕清肆,眼神都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说话都轻声细语的,跟变了个人似的。”
江沐柏失笑:“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再说,他们分开了五年,积攒了太多思念,自然不一样。”
“那我呢我呢?”白佑萧立马凑上来,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我在你面前,是不是也不一样?”
“嗯,”江沐柏认真地点点头,眼神宠溺,“在我面前,你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耍赖、调皮、话多,可我就喜欢这样的你。”
白佑萧瞬间得意起来,仰起头,一脸傲娇:“那必须的,我只在你面前这样!在局里,我可是威风凛凛的白队,手下一帮小子都听我的,严肃得很!”
“是吗?”江沐柏故意逗他,“那是谁上次出警回来,委屈巴巴地跟我说,被队长批评了,还非要我抱一抱才肯开心?”
白佑萧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伸手捂住他的嘴:“哎呀!你别说了!那不是特殊情况嘛!不准提不准提!”
看着他炸毛又害羞的样子,江沐柏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指尖。
这一吻,直接让白佑萧的耳朵红到了脖子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心跳瞬间加速,砰砰砰的,像是要跳出胸口。
“你、你干嘛呢!”白佑萧结结巴巴地说,眼神躲闪,不敢看江沐柏。
“不干嘛。”江沐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松开他的手,继续看电视,可嘴角的笑意却越发明显。
白佑萧看着他淡定的模样,心里暗自嘀咕:哼,装得还挺像,看我不逗逗你。
他故意往江沐柏身边凑了凑,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用低沉又暧昧的声音说:“江医生,你刚才是不是故意占我便宜啊?”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江沐柏的身体微微一僵,耳尖瞬间泛红,偏过头,避开他的靠近:“别闹,好好看电视。”
“我不闹,我就想问问。”白佑萧得寸进尺,笑嘻嘻地说,“你要是想亲我,就直说嘛,我又不会拒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