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沈棠不想刨根问底儿,“那便是我听错了。”
“沈姑娘,”徐管事微微喘着气从一楼上来。
“哎,”沈棠嘴里含糊不清,“我在,徐叔。”
原来,王岑二人酒醒找了过来,要喝沈棠的茶。
“岑公子说让您好好用晚饭再去,不着急。”徐管事又说。
他们不急,她自己急呀,她都吃了这么久,该给顾衍与王小姐留些独处的时间。
她依依不舍地看了几眼菜,好歹还吃了个半饱,“我用好了,你们慢慢用,让他们等太久不好。”
“徐叔,”顾衍趁沈棠没出门前说道,“厨房还有几道点心,给他们端去雅间,只品茶也寡淡。”
沈棠因为没吃饱的那点委屈,烟消云散,她压着心中的愉悦道:“多谢东家。”然后就大步跨了出去。
“这沈姑娘还蛮有意思的!”王子衿眼神还盯着沈棠消失的方向。
“说吧,这么远你只身一人来这宛城做什么。”顾衍放下碗筷,语气稍有冷淡。
“我晚些要去侯府看望侯爷与夫人,你要同我去吗?”王子衿的脸上也褪去了笑意,有些严肃。
顾衍没回应,王子衿觉得无趣。
“顾衍,你还真是没变,一直都一个样。”不知为何,从窗子吹进来的风似乎变冷了些,让整个房间都压抑着。
“对,”王子衿不再试探,坦言道:“我确实是来看小妤的,当年那场旧案,太子已找到铁证,可证赵氏一族无罪,小妤可以回汴京城了。”
“她回不去了,”顾衍肯定道,心中有火慢慢往上腾烧着,烧得他双手微微发颤,“她也不会回去的。”
“你为何如此肯定?”王子衿有些生气。
“因为她成亲了,”顾衍闭上眼,轻声说,“她已经有个三个月大的孩子了,叫希儿。”
“你去看她我不拦你,”王子衿已经夺门而出,顾衍的话让她停住了脚步,他接着道:“但我不会随你回侯府的。”
“这次来还有一件事,”王子衿没有回头,“太子让我来转告侯爷和夫人,是时候该回汴京了。”
她欲抬步刚要走,又微微侧头,余光瞥着顾衍道:“小妤的事不是你的错,你守了她这么些年,早已经还清了,太子让你跟着侯爷回汴京。”
“你...好自为之。”说完,王子衿便头也不回的出了内账房。
“阿衍,你守我这么多年是为什么?”
“是因为爱吗?”
“不,你从未爱过我,你是个没有心的人。”
“阿衍,那不是你的错,是造化弄人,我不恨你...”
这些过往的话语不断地在顾衍耳边重复,盘旋在脑海挥之不去。那场大火失去的不仅是亲人,生活,还有他过往的灵魂。
原来这些年,他早已变得麻木,变得行尸走肉,也只有这手厨艺还能偶然救他出火海。
“阿衍,你记住做菜要讲究手到、火到、心到,大繁至简、顺应自然。”
他一直都是这么记得。
此刻内账房中只剩下他一人,虽食得不多,但现下已然没了胃口,他叫来了徐管事,“不吃了,收了吧。”
“您在用些金玉羹吧,我瞧着您也没进多少。”徐管事心疼顾衍,苦口相劝,“每次东家见到王小姐,都要好几日吃不下饭。”
“无妨,”顾衍摆了摆手,毫不在意,“我自有分寸,只是那道酒香螺没动过,你去端给小青腿吃吧。”
“哎,小青腿知道了又要高兴得不得了,”徐管事有意挑动气氛,“东家都把他养胖了,回头再成了胖子要不好找媳妇,他娘要急死了。”
顾衍听完也不自觉跟着笑了笑。
要是沈棠听见这番话,定是要笑的肚子疼,他想。
是了,她一直都是个乐观的,比他强,他尚有父母守在身旁,而她被家人所弃也能活的如此自在。
顾衍想着想着竟有些羡慕,她聪明,更是个坚强的姑娘。
“沈姑娘,”岑昭往前探了探身子,“此话当真,我的珠宝铺子也能如此宣传。”
“当然啦,你放心我今晚便写出策划书.....那个计划书,”沈棠拍着胸脯,有些兴奋,珠宝宣传她还没有做过。
“我保证火遍宛城!”
“竟这么神,”王优有些好奇,“是个什么法子。”
“天机不可泄露!”
“来来来,喝茶喝茶!等到来日自可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