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逼得，被他挑明的，不是真正的情。

顾衍静静的看着她，眼眶突然生出酸涩感。

沈棠盯着他眼睛看了又看，“东家，你眼睛红了！”她说。

“哦，是吗？”他似不在意的应着，“许是风迷了眼吧。”

“你低一些，”沈棠摆摆手，示意他，“我给你吹吹。”迎河而来的夜风，夹杂着水汽，扫过两人的脸颊，留下极其细小的水珠。

又经过岸边那张烛火的照射，明亮亮地一片。

沈棠此刻也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去试探，也去表明。

顾衍愣了一瞬，然后往前微微探身，刚好眼睛与沈棠的下巴齐平。顾衍的眼睛很好看，狭长内双，瞳孔颜色很深，还透着红，也映着些淡淡的悲伤。

但舒展的眉间出卖了他此刻回升的心情。

沈棠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顾衍只觉得痒，忍不住想要闭眼。

她连忙说：“不能闭眼，不管用了。”

顾衍只好听话的，睁着眼睛盯着沈棠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看着看着竟入了神，她的眉眼温柔，鼻子小巧挺俏，左眉中间有颗极小的红痣。

她的肌肤被养得极好，水灵又白皙，还有几缕被风吹起的碎发，随风翻飞着。

他不停地眨着眼睛，沈棠看着慢慢退却的红说，“好了。”

顾衍嘴角带着笑意，满意的点点头，“走吧，去坐游船。”

岸边经过长时间踩踏，已然没有青苔，但因下着雨，青石板湿滑，顾衍伸手扶了一把沈棠，她才稳稳地踏上船。

船体离远了看不大，但踏上去能感觉出来很宽阔，游船分两层，能容纳五十来人。

船上有点心，茶饮，这个天气竟还有弹唱。

沈棠随顾衍落座到船头的位置，靠窗，远眺能望见远处的河中亭。

一位执伞坐于船头的姑娘，放下琵琶，踱着婀娜小步靠近，俯身一礼。

“不知公子与姑娘要听个什么曲儿？”她的声调酥柔，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勾人心魄。

沈棠的心都跟着颤了颤，转头去看顾衍，这人倒是没什么情绪，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问沈棠：“你想听什么？”

她想笑，思考了一会儿便说：“你想着唱吧，要个应景儿的就行，我喜欢雨天。”

这女子没再多话，应了声是，便踱着小步子坐回去，不一会儿缓缓的调子起了。

朦胧雨夜、漂浮游船、慢调小曲儿，甚是惬意。

“我打算开新店。”顾衍声音随着河面细雨飘来。

“我知道。”沈棠转眼看他，然后微微一笑，“徐叔不是说了吗！”

“所以，我想聘请你做新店的掌柜。”顾衍说的话砸进沈棠耳中，一时没反应。

“什么！”她瞪大眼睛，极其意外，“我做掌柜啊！”

这跟做高档连锁店的店长一样吧，不，这种级别得称总经理了吧，沈棠脑海中思绪混乱。

这个她还真没想过，也不觉得自己有那份能力，害怕更多一些。

“嗯，”顾衍看着他点头，“你很擅长宣传，同样也知道如何改良新口味的菜品，这几日你指导我做的那几道，我从未吃过，很新奇。”

他接着说，语气肯定：“所以新店交给你，专做新口味菜品。”

沈棠若有所思，“老店主打传承，新店主打创新。”她直视着他，不禁感叹，顾衍眼光长远。

“不要埋没你的才能。”顾衍在沈棠沉思时，忽然开口，黑漆漆的眼眸盯着她。

让她心中一动。

“当然，”顾衍又说：“也不是全为你，我相信你能为我带来一个全新的，再次名扬宛城的新店。”

沈棠突然笑了，果然是个商人，但她也知道顾衍对她很好，他是个很好的人。

“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事？”沈棠看了他一眼，垂下头，不停地眨着眼睛，在期待着什么。

“嗯，”顾衍看着她，欲言又止，本想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又说：“你好好考虑考虑。”

“那我住在哪？”沈棠的问题令顾衍意外。

“新店也安排了住处，在后院，你....”顾衍顿了顿：“随时可以搬过去。”

沈棠低头想了想，一阵小风吹来，掀起她的鬓发，有几根粘到嘴角，她抬手轻轻勾走。

“我能还住到老店吗？”沈棠问：“我一个人在新店....害怕。”她冲他粲然一笑。

顾衍有些被晃了眼，轻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