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阿春见了顾衍是如何走的。
顾衍为查此事,几夜没有合眼,冯海哪有那么简单,府尹也不干净,顾衍洞悉到,宛城府尹与庆王私下联系颇为紧密,庆王又是太子的第一政敌。
他接到报信伙计的消息,请示了父亲,又以太子之利为由才得以赶回来。
又利用世子身份给府尹施压,府尹不得已暗中联络了庆王,此事变大,冯海这个人好处理,但身后关系甚是复杂。他救了沈棠,也得给太子办一件事实,不然没法交代。
顾衍为揪出府尹为庆王提供军饷,而搜刮民膏的证据,颇为艰难,为此还身负重伤,直到离开那日也还在昏迷,因而也没能亲自接沈棠出狱。
经过此番事情,九珍楼已无人光顾了,大门、大堂连这后院都萧条寂静。
沈棠将自己关在屋中整整三日,每日进食也不多,她吃惯了顾衍做的菜,别的都差些意思。但能用进去几口,不至于让自己饿着,整个人的脸色也比在狱中时好不少。
“沈姑娘,”阿春在她屋外轻声喊道,“你的朋友来看你了。”
“是谁?”沈棠的情绪依旧低落。
“王秀才和岑掌柜。”阿春抵在门边,声音故意放小。
“知道了,”沈棠说:“我一会儿就来。”
沈棠收拾好自己,随后推门而出。
后院中的一丛丛绿色已然不见,光秃秃的枝丫上坠着薄薄一层白雪,到是东南角的那株红梅含苞待放,似有淡淡的梅香传来。
院中的池塘也结了一层薄冰,仔细看能看到冰下游动的一条条红鱼。
冬日了!
沈棠抬头望着阴沉的天空,有细小雪粒子簌簌落下。
她怕王岑二人等太久,便疾步去了雅间,刚一进门,二人就捧着些热腾腾的吃食围上来。
“我们想着你刚...出来,”岑昭先开了口,“估摸着要歇上两天,这不今日急忙忙来看你。”
沈棠看着俩人一人捧着一人提着几袋子吃食,心中暖烘烘的。
“多谢。”她说。
“过去的是都过去了,”王优将手中的那串糖葫芦塞到沈棠手中,“往后都是好日子,像这串糖葫芦一样甜。”
“你就这文采?”岑昭调侃他。
“这叫真挚平实。”王优瞪了岑昭一眼,拽着沈棠的袖子,将她拉倒座位前,“快尝尝吧,你....肯定好些日子没吃好了。”
“还好。”沈棠弯了弯唇,前几日确实艰难,但后来顾衍来了之后,就好转了。
“现在九珍楼这样。”岑昭落座于王优身旁,问:“今后有打算。”
沈棠轻叹了口气,“我不能辜负东家,这两日我也在想如何挽救九珍楼。”
“如今繁花酒楼被封,冯海被抓,放眼望去宛城再无能和九珍楼媲美的酒楼。”岑昭细致的分析,“九珍楼有厨艺有口碑,低迷也只是一时的,需要一个契机,将它盘活就可以了。”
沈棠觉得很有道理,点着头。
“你也别着急,”王优说:“左不过这几日连连飘雪,客流本就少。”
“我知道。”沈棠抬眼看了两人一眼。
“你若有什么忙不过来的,需要人手,尽管开口。”岑昭是个想的很全面的人,也一直拿沈棠当朋友。
“还好,”沈棠应着,“之前的伙计在牢中收了不少罪,尽管如此也都回来了,除了....王大厨....”
“天杀的!”王优气愤道:“忘恩负义、吃里扒外的东西。”岑昭怕沈棠伤心,碰了碰王优的小臂,示意他住口。
“东家雇了阿春哥来帮忙,忙得过来。”沈棠笑了笑。
“那....东家有没有他什么时候...回来。”岑昭看着沈棠,掂量着问,也怕这事不该提,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两人之间的心思。
沈棠摇了摇头,“没有。”
每次提到顾衍沈棠都不知自己是和感受,她明白他有他要做的事情,有该担的责任,但,她心中总归是空落落。
想的多了,心中还泛着刺痛,忍不住要落泪。
她知道自己是喜欢上他了,但喜欢又能怎么办呢,她没有办法。她一个孤女如何与世子再有联系。
况且他走的匆忙,什么话也没留下。
连第一次离开宛城都是说自己去邻城采购。
“我一月后要去汴京...”王优顿了顿,有些犹豫,“你是否要与我同去?”
沈棠知道他什么意思,她盯着面前那晚热腾腾的馄饨沉默着,而后又开口,“我不知道。”
“时间还久,”岑昭插了话,“你好好琢磨要不要去,去了要做什么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