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伸手,又将雷谭和吵嚷的雷同也带了去。
如此,朝晖堂只剩下四人,和一地阵亡的死尸。
谢之音静默地杵在那儿:“还不走?做戏,要做全套。”
“师傅。”
谢之音藏在袖中的手收拢。
他许久不曾听谢无尘这样唤过他了。
“说。”
谢无尘目露悲切,道:“叔叔。”
蒲晴和严曲生对视一眼,准备自觉地撤退,谢无尘一把拉住他们两个。
继续道。
“你在乎妖蛟吗?”
谢之音的眼中划过一丝嘲讽,抬手,玄鸦朝着一线渊的方向飞去:“你觉得呢?”
“你在乎魔修吗?”
谢之音坚硬如铁的神色在灰扑扑的天气下显出半边阴冷。
“你都不在乎。”
谢无尘绷直了背,说出一直想不明白,但忽然茅塞顿开的话:“你只是想要我听话,对吧?”
谢之音闭眼,双手拢着广袖,嘴里的牙轻轻磨动:“谢无尘,你翅膀硬了。”
蒲晴心念一动,想到分界河的那座小岛,终究也没说什么。
谢无尘转了身:“今日,是我最后一次听叔叔的话。”
他不再去关注身后人的一言一行,御器而去。
蒲晴拉了拉严曲生,两人乘着不识天跟了上去。
蒲晴率先憋不住开口:“无尘,你打算听他哪句话?”
“这你还不明白?”严曲生驱动不识天,和一旁独坐的忧郁男子并排,空中好像也撒了点伤心散。
严曲生道:“自然是做戏要做全套。”
蒲晴真想弄死他:“我还没跟你算账,你还敢来烦我?”
“饶了我,饶了我,我只是觉得......”
严曲生拘着手掌拜了拜,见她气鼓鼓要打他的样子,憋不住,又不合时宜地笑了。
觉得你动脑筋的样子。
撒谎的时候轻飘飘转动的眼珠,还有一些把别人当傻瓜,自以为瞒天过海,提前庆祝的促狭。
很有意思。
“觉得什么?”
严曲生止了声,指了指谢无尘,一副不要高空吵嚷,争做良心修士的作态。
看着她往脚下来了几脚还不解气,严曲生赶紧抱着腿吃痛地嘶了声。
“夸张!严曲生,你这戏子!”
蒲晴抱臂,眉毛抽动,颇有些愤慨,她堂堂后世王朝郡主,千金贵胄,不能再跟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蛋计较了,失了身份,失了身份。
我踩之!
一线渊在潜龙渊的核心地带,青山盘绕,最高的两处山峰,从腰处上望,足占天半分。
而往下,数千丈距离,黑气澎湃,影影绰绰显现出下方湍急的水流,此地,便叫一线渊。
此地向来是蛟族领地,而后蛟族灭绝,万物生,也渐渐长出许多其他的奇珍异兽。
寻常人不会轻易来此,一线渊的灵气却供养着一方水土。
此刻两处山峰上方,已经聚集了大批人马。
已有不少人为了寻找化神珠跃下。
可稍有不慎,那黑气便是缠绕肺腑的杀人魔窟,那是蛟族遗留此间的怨气,一般修士无法承受,下到百米便只能折返。
上空的谢无尘仍旧低着头,不发一言。
蒲晴怕他真的交出器玉和器,只是也不好直接问,到了一线渊正上方,只见谢无尘猛地站起来。
手掌间血肉模糊。
她拍了拍严曲生:“他要做什么?”
严曲生没说话,见谢无尘背对着他们,站直了身子,血染的青色劲装随风猎猎飞扬,青丝绕在他的颈间。
他并出两指从心脉处,往手臂往下滑,一直滑动到脉搏处。
随后翻手,并掌,屈起无名指,引动此间所有天地灵气。
“太虚当棺,无法为钉,我召巽风,地脉为锁,万法不侵,此为我界,封天,禁断,启!”
自他下方腾然而升起的,是一个精妙绝伦的血阵。
他刚刚一路不吭气,就是在画这个。
蒲晴瞪大眼睛,看了眼严曲生。
你说句话呀!
严曲生抚额:“无论器玉去哪儿都会被追踪,干脆不跑了,以地为牢,封印外界,令他们不得干扰。”
“一线渊是蛟族的家,再差也不会比人间更差。”
蒲晴急道:“可是他看起来要死了!”
“以血为祭的血阵,”严曲生抿唇,“他这是不要命,也要给他们自由了。”
下方众人还在山峰崖壁边僵持,等着看谁能捞出一点好消息上来。
自高空坠下一道兰花绣样的浅白色粉边的荷包。
角落的卓耳乐目睹异物,还略有些眼熟,一把飞身上去抢夺了过来。
众人见他滚着轮椅都要扑过去,且这荷包,他们亲眼所见,是那蓝衣女子亲手交给谢无尘的,只以为其中藏有什么玄机,有不怕死的抢夺之人纷至沓来。
卓耳乐身边的高大厉鬼杀掉了面前一批人,掩护他藏身,卓耳乐往山下划去,激动地打开了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