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边只躺着一张符纸。
还画了个女孩做鬼脸的表情。
蒲晴在不识天上揉揉鼻子,见谢无尘趁机解开结,朝下边扔下真正的荷包,大器和缩小版的器玉急速地下坠。
他便就着这时大乱,凝出法阵,一掌拍下。
血红的法阵到了一线渊上方,平铺展开,瞬间扩大无数倍。
古老而妖异的星罗排布在其中,以非常之势降落。
谢无尘刚松了口气,一道瓮声瓮气地男声骤然出现在耳边。
“你们,敢耍我?”
那个鬼域之主乘坐兰舟法器已近了身前!
他突然出手,蒲晴一个闪避,严曲生把她推到了谢无尘身边。
“带她先走。”
“你自己小心。”谢无尘点头,不多赘述,立刻带着蒲晴往其他地方赶。
扶桑树一样高的厉鬼包了上去,却被一处巨力打得回弹。
卓耳乐气得拍了下扶手,抬眼看去。
严曲生执剑悬在空中,长睫半遮瞳孔,看不清情绪,叫人只觉得周身发冷。
一身白衣,可偏偏萦绕着一股挥之不散的邪气。
比之邪修齐寰,更甚。
和方才谈笑风生的人截然不同。
现在的此人,杀气四溢。
卓耳乐警惕地往后划,面具下的眉峰紧拧。
“这次,是想废了手?”
轮椅上的男子僵直了身子,目眦欲裂,这声音?
他永远不会忘记。
当年夺宝试炼,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子提着一把身如白玉的剑直直地走来,挥剑无情地斩断了他的双腿,可男子偏又分毫不取,让他侥幸得到了最大的宝物——天阶五品铸器炉。
当初的鬼域之主最喜炼丹铸器。
他虽然废掉了腿,可回去以后,也因此从一干人等中一跃成为鬼域副手。
可以说如今的地位,也有这个男子推波助澜。
再一看,面前之人这把剑,去掉了青斑,显现出原本的模样,卓耳乐才惊觉,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他被权力滋养,忘了这如鬼魅般的声音。
“我虽不知道道友到底是何方神圣,可道友这把剑,却出名得很。”
卓耳乐咽了下口水,边往后退,边在背后蓄力。
“剑神的剑,自然好用。”严曲生勾了勾唇角。
是啊。
当初有人蒙面,素手从剑冢问心阁那儿取走这把剑时,举世瞩目。
所到之处,所过之地,无一不在谈论此事。
而那次对战,这个人已经是金丹。
现在,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啊,这么快想起来,”严曲生横剑指向卓耳乐,“我就更加不能放你走了。”
“能让道友再次感觉到威胁,也算是卓某的本事。”卓耳乐似乎也知道他走不了了的事实,从轮椅上按下按钮,自 下方弹射拉出一个龟甲做盾。
卓耳乐旋身,带着众鬼准备撤退。
后方连一瞬也抵挡不住,一剑如斩轻纱,轻易破开。
“还以为你有长进,虚张声势。不要你的手了,把命留下。”
谢无尘那边却不太好过。
血阵一下,他立刻哇哇吐血,靠蒲晴相护,两人勉勉强强落在山峰的一边。
否则器落人亡。
蒲晴拉着他一路快步跑向山下,身后的追杀比她撒符纸的速度还快。
“你还会不会其他的?”谢无尘咳了咳,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
看着柔弱,逃跑还挺快。
“我的师傅大人,我会的都是你教我的!”蒲晴不小心说出来了心里话,只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堆凶猛的灵兽从周边围了过来。
谢无尘有些拿不定他教过什么,不过她的话也提醒了他:“你最擅长什么?”
“箭!”
“好,我教你一个,你把手放在地上。”
蒲晴立马照做,蹲下去将手心贴在地面。
谢无尘想,以她的修为,打这些小喽啰,一时半会儿也够曲生解决卓耳乐了。
且拖一会儿。
“跟着我念,同时气运丹田。”
谢无尘脱了气力,脸色煞白,靠着树奄奄一息:“大地去浊,万法归宗,土生气,气生灵,十里群青,诛!”
蒲晴不疑有他,跟着他的唇形复刻了一遍。
手下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周边的树枝、草叶都向她奔涌。
头上的枫林沙沙作响。
她尝试运用起周身的灵气,手指一捻,枯树枝便如同一支箭弹射出去。
气力之大,灵兽中箭负伤,嗷嗷叫唤着后退。
蒲晴用得越来越得心应手,甚至有所创新,只飞叶打伤了人,并未真伤了对方性命。
谢无尘捂着心口,在后边看得十分欣慰。
蒲晴一回头便是一派慈祥的老头样,她悚然一惊,手上慢了一寸,便险些被人偷袭。
她立刻默念了一遍谢无尘所授心经,融会贯通,手里万叶飞针,同时朝着她心念所指飞出!
围过来的人当即被逼退十丈开外。
“仇哥,这小女子太聪明了,我不要了,你拿去吧。”井依依摇头晃脑地扭动着脖子,舒展身体。
仇不群坐在小弟肩上,望着前方的蓝衣身影,发出一阵狞笑:“哟,怕她和你修着修着,偷你合欢宗的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