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依依掩唇笑了,脖子上的头骨忽隐忽现,青筋明暗闪烁,眉宇间已然是不耐烦之意。
“赶紧解决吧,我该回去了。”
仇不群道了声:“得令。”
一个响指,从他的脚下召唤出满地黑蚂蚁,各个粗如手指,整齐划一地迎向蒲晴和谢无尘。
蒲晴怪叫了一声,赶紧把谢无尘从地上捞起,带着人从后方躲避。
她沿路又跑回了山峰,一路被逼至崖边。
蒲晴再想唤谢无尘教她几个阵法时,他已经失血过多,脱力昏迷。
半跌坐地倒在她脚边的地上。
她脚勾着他的手臂,还想后撤,同时一眼不眨地环视面前一大帮子人,除了方才已经在雷门中打过照面的,还多出来了其他生面孔。
雷门的弟子,包着三个长老,也朝她这边齐步走来。
仇不群引动着黑蚂蚁向前,说:“这位小娘子,你就别挣扎了,我这蚀骨蚁可不是开玩笑的,等下你的花容月貌若有所损伤,小老儿要心疼了。”
在这个时候,蒲晴终于忍不住心乱了,跑,是跑不掉的。
她那点法术,对付一时还行。
这么多人,怕折腾不住。
蚀骨蚁群向她缓慢爬动过来,同时,在他们的背后,一阵琴声挖心掏肺地响起。
仇不群旁边的柴瘦女子已幻化成了男人的模样,声音也变得硬朗起来。
“弦乐教能不能派个弹得好听的音修过来。”
琴音如杀阵,层层弹出,波浪起伏在空中,普通修士听得震耳欲聋。
蒲晴脚下的土地,嗡地大动,她斜眼瞄了下,又转向了雷门那边。
三个长老伫立在弟子的包围圈里面,却都紧张地盯着她脚下瘫倒的谢无尘,他们最不想伤害的,就是他了吧。
其他人可没有这么仁慈,以井依依为首,踩着音波杀了上来,蜂拥而至。
蒲晴默念了一句,我是大狗熊,不是大英雄,弗为,原谅我吧。
脚下用力一踢,把谢无尘踢向了空中!
他昏迷着,蜷缩着身子,如蹴鞠的球一般抛到了空中,部分人调转枪头,想把他抢去,而雷同和雷若停已然出手,一把将谢无尘抢了过去。
半空中难免对了一掌,而剩下的人逼近蒲晴面上,她躲闪不及,心一横,往后方一跳。
“器玉,呜呜,救命啊!”
一尊庞然大物,青睛虬髯,苍角黑鳞,从黑气下方腾然拔地飞起,接住了蒲晴。
蒲晴被她驮在身上,看她游龙一般腾云驾雾,直直地朝着山峰上的诸人摆下巨尾。
瞬间,扫荡出一片黑土,连人带法器被神威所吓,退了下去。
蒲晴往下面探,一线渊底幽黑的浓墨弥散,而谢无尘施下的血阵成蜘蛛网状牢牢地扒在上面,暗红的纹路如地脉贲张。
器玉居然为了他再次回来。
今天的她和当初的器璋面临一样的困境。
“哈哈哈——”
“你们看,那妖物嘴中叼着的,是她的孩子吧?”
蒲晴看去,那人居然是刚刚被严曲生一剑捅死的齐越。
“影宗的分身术,当真了得,小老儿还以为你真的死了呢!”仇不群道。
“还说废话呢,还不去抢?”
齐越在下方目光如朔,披头散发,黑纱一扬,往器玉嘴里袭击。
这几人已到金丹后期,器玉一时间也招架不住。
慌乱中,雷门弟子爆发出一声惊叫:“大师兄!”
器玉吃了几重攻击,往雷门弟子那边寻去。
紫衣人群中央,几个长老正围坐一圈,三个人的手搭上青衣男子的肩膀,同时施法。
可他的脸越来越青紫。
“大师兄怕是中了毒!”
“一定是那对男女!”
“不,他们是大师兄的朋友,也有可能,是妖蛟!”
唐爽说完,见谢非澈抽出背上的剑猛地站起,直指前方。
“妖物,竟敢戕害大师兄,吃我一剑!”
雷门弟子受他影响,愤慨不已,陆续站起,不约而同结成了一个阵法,向器玉打去。
这时候倒默契的很。
蒲晴抓着器玉背部的鳞片,随着她躲闪的身影时而上翻,时而下旋,晃得头脑发晕。
众人只当她还要加害谢无尘,在脚步挪动间,鱼贯般交替,为长老们挡出一个包围圈。
器玉受到重重攻击,又控制着没有下泄力量,本就没有恢复完全,此刻更是有些吃了力。
蒲晴在上方看得心急。
趁器玉不备,一把折扇在混乱中打出一道圆弧,从器玉的嘴里脱口而出一个雪白的婴孩。
谢非澈飞身上前接了一手,又被齐越打偏。
二人争抢间,其余门派和弦乐教被仇不群拦下。
仇不群大怒:“井依依,你别想坐享其成!”
“知道了知道了,真吵。”井依依一招手,附近的桃花面容齐齐出击,去接下那个婴孩。
大器在空中转手了几道,圆圆的肢体一扑腾,直往崖下扑去。
“娘亲,蒲晴!”
器玉猛回头,发出咆哮,一回身,惊天骇浪扫伤一大片雷门弟子,打破了疗伤的四人的结界一角,三个长老口溢鲜血。
雷同怒道:“谢无尘,你睁眼看看,这就是你一心维护的妖蛟!”
谢非澈抽空从打斗中撤出,拔剑拦住器玉下扑的举动。
眼见齐越纵身越下,伸手捕捞大器,蒲晴一咬牙,从器玉身上爬起,往下一跳。
等坠落的速度和齐越齐平,她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张符纸。
在齐越匪夷所思的目光中,她夹着符纸点燃。
蒲晴无声地做了个口型:“这个,加速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