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姐姐”又推了一只好票,现价20,目标价80。推到目标价的时间,刚好就是表到货的那几天。
原术毫不犹豫地深夜挂单,本来想要反手就是一个大额转账以示感谢。但又怕原照生气,气他“不低调”。虽然他还是不理解,不过能买一辆还过得去的跑车的钱,怎么就“高调”了。
他前二十多年活在原家和孙闻台的庇护下,对真实世界的规矩一无所知。
几分钟后,正在伺候丁小姐用膳的秦阳收到原术的“请求”,原术询问他该如何“低调地感谢热心网友”。
丁宁直接瞥了一眼手机,笑了:“不愧是天生的少爷,布置起任务还怪委婉的。”
秦阳倒是真心实意地有些欣慰:“已经很有进步了,知道主动找我帮忙。不然直接转账,要是又有人做文章,善后的还不是我们。”
原术感觉自己的心里有个小人撬开了一瓶玻璃汽水,甜滋滋的气泡咕噜噜地迅速翻涌而上,一直顶到嗓子眼——老公,我这次好聪明!
念头冒上来的瞬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指尖都戳到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了,才猛地刹住。
屏幕冷光映着他瞬间垮下的嘴角。孙闻台……现在哪还有立场跟他说这个。他有些烦躁地把手机甩到沙发上,转头看见窗台上舔爪子的显弈,那股无处安放的炫耀欲立刻找到了出口:
“宝贝!”他一把抄起猫,鼻尖蹭着油亮的毛,“看妈妈多厉害!晚上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被强行抱起的显弈的瞳孔猛地一缩,喉咙里似乎极其微弱地发出了一声“呃……”。
原术:“?你是在呕吗??”
下一秒,显弈已经极其灵活地挣脱了怀抱,轻盈地落在地板上,还若无其事地舔了舔爪子,又娇娇地喵了一声,尾巴尖却几不可察地、嫌弃般地轻轻甩了一下。
哼,不吃就不吃。我自己吃。
原术本来想点个外卖,转念一想,大晚上让别人起来加班,怪不礼貌的。他生下来就是三公子,不懂“心忧炭贱愿天寒”,思考到这一步,已经是他的极限。
原术举起一颗鸡蛋若有所思,自己之前看孙闻台做饭,感觉也挺简单的。
半小时后,厨房弥漫着焦糊味。锅里是一团粘着蛋壳、颜色浑浊的不明物。原术盯着它,大脑停滞,耳边似乎响起尖锐的警报。
原术犹豫着,用叉子叉起最中间、看起来还是比较完整的一小部分,试图塞进嘴里。
显弈喵喵叫着冲刺而来,一爪子打翻还冒着诡异热气的餐具。
“显弈,没事的没事,只是看起来不好看。”原术越说越小声,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小猫咪。
下一秒,他脸色剧变,猛地冲进卫生间跪倒在马桶边。胃里翻江倒海,刚吃下的东西连同胃内容物被剧烈呕出。呕吐持续不断,直至苦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他才虚脱地瘫倒在地。
他从马桶旁边抽了一张纸,把脸擦干净。
是普通的面巾纸,丁宁换的。
孙闻台递给他的一直都是婴儿乳霜纸。
什么破纸!吸水性这么差!擦都擦不干!
原术狼狈地打开手机,他好像有点想啵虎了。可是相册翻了半天,只有一张啵虎模糊的背影。
可是自己之前不是和啵虎拍过很多照吗?
想起来了,都是孙闻台拍的,在他手机里。
“可以给我一张啵虎的照片吗?”他还是忍不住给孙闻台发了消息。
“你怎么了?”
对话框上显示了半分钟的“对方正在输入”,最终得到一条四字回复,没有图片。
“我目前还是孩子妈妈吧?看看都不行吗!”原术又倒了一杯加冰柠檬水,脾气随着身体的清醒而复苏。
对方传来一张图片,构图讲究,同时用明快鲜艳的色彩表达了啵虎成长的欣欣向荣之势。
“不能发一张你拍的吗!”原术怒了。
孙闻台哪方面都聪明,但是只要与艺术沾边的都一窍不通,衣服不会搭,唱歌能跑到姥姥家,拍照也是典型顺直审美,怎么可能拍得出这么好看的图?
“在外面,阿姨拍的。”
“哦……好吧……”原术又有点难受了,眼前的一切好像开始晃动。他忍不住给孙闻台发去了一只摇头晃脑的萨摩耶表情包。
对方这次倒是秒回复:“???”
原术:“?”
数十辆轿车如护卫舰般拱卫着一辆纯黑MPV,在高架上撕开雨幕疾驰。被护在中央的MPV异常低调,款式平平无奇,从外型上来看,不过是台价值不过百万的普通车辆。唯一的异数,是它悬挂的那副车牌:陵YS0707。
建业十区,车牌从A列至J,没有Y。整个建业,只有一个人的车牌能用Y开头——
“陵YS0707”的后座已悄然放平,形成一张宽大的躺椅。深色的加厚隔音挡板无声升起,隔出绝对私密空间。孙闻台半躺在司机正后方的座位里,他一手撑着隐隐作痛的额角,一手用力按压着不适的腹部。车内暖黄的灯洒下来,被他高挺的眉骨挡住,在眼下形成小小的阴影。
原术略通人性的语气让他警铃大作。
原术这么温柔的时刻只会出现在刚醒来的半个小时。如果其他时候也会带上一点点柔情,那肯定是身体不舒服。
他实在是太了解他。
捧着一杯半满的温水,刘秘书端坐在旁。
她是被誉王调来孙闻台身边,算不得他真正的亲信。
但是“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她懂的。就算誉王那边真有什么好事,难道还能想着被外派的自己?现在赶紧抓住一切机会表忠心,长长久久地攀上孙闻台这棵大树才是正理。
她离开座位,一个半跪靠在在孙闻台座位旁边,即使有挡板隔离,她还是用只有二人听得见的声音问道:“府君,要不要提前准备准备?”孙闻台不喜欢下属自作聪明,是个“操心命”。
孙闻台闭着眼摇摇头:“就是去看看,没别的。”
刘秘书轻轻应了声“好的”,随后便退回座位,继续保持端庄。
沉默半晌,刘秘书递出手中温水,又从包中掏出一个小瓶:“府君,虽然您的第一任秘书不是我,但我跟着您,是第一次给人做秘书。今天说句僭越的话,我女朋友和您一样做了Alpha改造手术,所以我知道情况。您这样只靠抑制剂,真的对身体不好。我是真的心疼您的身体——”
刘秘书的话的确出自真心。她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小人物,被派到孙闻台身边的一瞬间就注定和对方荣辱与共。虽然很多人都对接受Alpha或者Omega改造手术的人有偏见,但是刘秘书不在意孙闻台是个Alpha。
她衷心希望、祝福,伟大的孙将军,她身家性命系于一身的孙将军,能够官运亨通、长命百岁。
孙闻台仍旧闭着眼,微微皱着眉,没有回应。
昏黄的灯光中,刘秘书的双眼被逐渐涌出的泪水模糊,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低下头,让要落未落的眼泪终于在重力的作用下掉落,挤出恰到好处的哭腔,用不高不低的声音道:“今天晚上的情况太凶险了。医生说,您这样甚至对寿命都会有影响。那位先生虽然上次失态了,可也是因为对您有感情——”
刘秘书点开挡板里的对话按钮,继续抽抽噎噎:“小丁,后面空调风开小点。”
风速这么大,把她本就不多的眼泪都要吹干了。
她不用去了解孙闻台和原术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很懂事地不去打听原术的身份。她只用知道孙闻台愿意为了他买下上下三层大平层,还掉了两个曾经的心腹24小时楼下待命。这就够了。
刘秘书悄悄看向孙闻台,果然发现对方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