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早就回来了?”原照端了杯牛奶,凑到原术嘴边。
“哼!我晚点回来你在吗!”原术气哼哼地把书包往玄关一砸。
原照站在原地不动:“捡起来,然后喝。”
远处的卫生间飘来原术气哼哼的声音:“我先上厕所!”
原术刚出卫生间,就被原照捏开了嘴。
“又吃了甜的?”
“没,没有!”原术的眼睛不由自主看向窗外。
原照又捏了捏弟弟的嘴:“说了刷牙要刷够三分钟,回去重刷。”
原术眼见自己的小花招已经被拆穿,索性演都不演了,把原照往沙发上一推,又无赖似的往原照身上一躺:“就不。”
原照知道他的意思,于是他拍了拍原术的脸,“起来,压着我我怎么拿牙刷去给你刷牙。”
“不起!你不许走!”原术反手抱住的原照。
原照摸了摸原术的额头。
“我没病!你才有病!”原术要气死了,一脑袋拱进原照怀里。
原照反手搂过原术,顺着力道,闻了闻弟弟的头发:“作精。”
淡淡的奶油爆米花的味道钻进鼻腔。原照恋弟之情骤然开始熊熊燃烧。
即使已经十七岁,弟弟还是很可爱的,好像和七岁的时候一样。不同的是,小时候圆溜溜的眼睛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眼角向上的桃花眼。不过眼中依旧盛着不掺杂质的光。
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弟弟。
在原家,他知道是私生野种。就算生物爹和嫡母都对他器重有加,他也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要爱弟弟,一定要爱,不然对不起嫡母杨清荷的恩情。他不能讪脸。
到了稷下,被簇拥着喊“二公子”。暂时离开了杨清荷的视线,他承认,他有很多瞬间,不想管原术了。本来就是——自己一没有生原术出来,二也不是自己选的外室妈,凭什么自己就得管这么多?
可是原术,他可恶的、让他嫉妒了无数次的破弟弟,此时正趴在他的身上,热烘烘地蹭着他,好像还流了虚伪的几滴眼泪,让他的胸口一烫,紧接着又凉——
“我就是作,你不许走。”
“好了。哭哭啼啼像什么话,丢人现眼。”原照习惯性想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给可恶的弟弟擦眼泪,却一摸发现是个假口袋,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换好了今晚酒会的衣服,“起来!别把我衣服弄脏了!今晚要见人!”
可手却停在半空,终究没推开那颗埋在他胸前、热烘烘毛茸茸的脑袋。
原术抽抽两下,乖乖爬起来。
自己又丢人了,不能让原照晚上出去也丢人。
原照呼噜了一把可恶弟弟的毛茸茸的脑袋:“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好好跟着孙闻台学,有进步带你出去玩。”
“玩多久?而且你本来就是之前带我出去玩。”原术急了,“你不会是忘了吧!”
原照只愣了一瞬,迅速恢复哥哥架子:“跟你说好话还不行了?要说有进步也不玩才行?” 原术哼了一声,气哼哼地跑回他的书房。
一直沉默的女佣拎着书包一同进入房间。
原术刚写一个字,就收到了原照发来的消息:<你这是鼻涕还是眼泪?怎么擦不干净。>还配了一个嫌弃的线条小狗。
<是口水!别忘了给我带好吃的回来!>
原照看哄好了弟弟,微微一笑,收起手机,不再回复,径直上了曹孟德的车。
“我说,你能不能别像个妈似的?你才比他大两岁,不知道的以为比他大一轮呢!”曹文焱靠着窗,点了根烟,看着原照,似笑非笑。
原照没回头,继续看着手里的报表,只冷冷道:“你能不能别像个恶毒后爹?况且,大一轮我也生不出他。”
曹文焱一下子笑出声,烟掉下来,烫了手也不去拍,只顾看着原照笑。
“闻台总,久仰大名。舍弟愚钝,还请多多包涵。”
确实久仰大名,从他还没有进入稷下开始。
稷下名额宝贵,哪怕是当朝皇帝亲子,也只能进来两个。誉王宁愿放弃主院名额,也要把孙闻台塞进分院。已经足以说明对方在誉王心里的地位。究竟是什么人能让未来太子人选之一的誉王做出这样的牺牲?不管是什么,对方未来在誉王阵营中的政治地位都是显而易见的。
只有原术傻愣愣地以为自己关注孙闻台是因为“他是第一名”。
关注归关注,原照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孙闻台本人。
应青临真是瞎了,为什么和孙闻台一起长大,还能看上赵嘉格。
孙闻台环视一圈,原术没来。
在场九人,都是主院的贵族子弟,以原照和曹文焱为中心,分散在小厅四周。然后,他和原照一样,微微躬身,和对方握了握手。突然,另一只手加入了。最后加入的手是健康的小麦色,显得原照苍白得像纸人。
孙闻台看着交叠的三只手:“……”
“在下曹文焱,同样对闻台总久仰久仰啊,哈哈——啊!”曹文焱笑到一半,便被仍然保持微笑的原照当场肘击。
孙闻台又环视一圈,还是没看见原术。
原照不管在后面继续哀嚎的曹文焱,拉着孙闻台就往露台左侧的小台上走。他笑得比曹文焱内敛许多,是标准得能够参加新闻发布会的得体微笑
“闻台总,今天呢,是这位刘公子起的头。为了我们共同尊重、心爱的沈大艺术家。”
曹文焱嬉皮笑脸地快步上前,自认为俏皮地挽住孙闻台的胳膊。
刘公子本在和大艺术家谈笑风生,一被点名,立刻过电一般看向曹、原二人。等曹文焱话音刚落,他便马上抛下艺术,快步走向滚滚红尘俗世。
满面春风的刘公子先是对着孙闻台夸耀了一番曹原二人,又表示一看孙闻台就是懂得欣赏艺术之人。
“很高兴闻台总也喜欢艺术,以后多来多来啊!”
被共同尊重、心爱的沈千月开始弹奏之后,基本0个人在意。
一半的人甚至没有落座,而是继续觥筹交错、游走谈笑。沈千月坐在钢琴前指尖刚落下第一个音,就被淹没在更响亮的笑声中——有人晃着酒杯点评最新拍卖的珠宝,甚至没人朝琴凳瞥上一眼。
沈千月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你当初是省艺考状元,现在甘心给一群二代当人肉BGM?以为在他们眼里你弹的真的和抖音热歌有什么区别?你对得起老师的培养吗?
她曾经纠结、迷茫、彷徨。
现在她想通了。什么二代,现在也不就是一群十几岁的小屁孩。总比被一群糟老头子摸来摸去强。给一群小屁孩弹琴,就当幼儿音乐治疗了——还是时薪全国最高的。
既然父母以“花谁的钱服谁的管”为理由,逼她天天和两百斤、年薪两百万的高管相亲。那她就自己赚钱。
能自己全款买房买车,和小猫生活,她骄傲。
再说,二代之间也有高有低,权贵也要摧眉折腰事更有权的权贵。比如□□不过是个被推出来组局的工具人。曹、原二人才是想认识那个“闻台总”的人,但偏偏要说攒局的是□□。曹、原二人不可能拉下脸主动邀请别人,只能□□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