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弹罢。

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小小的掌声。

沈千月愣了几秒，转头看去。是曹、原二人都想认识的“闻台总”。

“好听。虽然我不懂。”孙闻台一本正经。

沈千月被孙闻台逗笑了，她看他是个可爱的弟弟：“本来也不是什么高深学问，没什么懂不懂的。”

“这首歌是我一个朋友的手机铃声。如果您待会会再弹一遍，我可以录给他看吗？”

沈千月有点不好意思：“我弹的肯定不如那些能开演奏会的大师好。”

“有些地方，你的节奏比他的铃声那个版本慢。我那个朋友应该会比较喜欢你的处理方式。”

沈千月点点头：“你录吧。拍的时候注意不要拍到‘那些人’，他们都有点介意在网上露脸。我现在就再弹一遍”沈千月有种直觉，孙闻台的出身应该和她差不多。而且对自己很谦和。刚才偷看他们谈话，还以为这个弟弟是个酷哥呢。

孙闻台点点头，道了声谢。心想在场的人不会介意被拍进视频，即将收到视频的人应该会比较介意。

原术正在和数学搏斗。

他真是恨死数学了。

突然，手机收到了消息提醒。原照要回来了吗！

他小小欢呼一声，雀跃着打开手机。

置顶没有任何新消息。

好吧，是X幸首席服务官。

原术咬牙切齿地往下划，要不是他有这个死X幸二成股份，真想直接点个举报。

竟然是孙闻台。

孙闻台给他发了一个视频，是很漂亮的姐姐在弹琴。

<刚好弹了你的铃声。>

他听到这首歌，第一个想到的是我。

原术盯着那行字，心脏莫名其妙重重跳了一下。

<难听！没品味的乡下人！>原术发完，立刻把手机扔到枕头上，又尖叫着在床上打了两个滚。

<弹琴的姐姐看到说很难过。>孙闻台秒回。

<！？你有没有情商啊！不难听！>原术连发十个“菜刀”表情。

<骗你的。>

原术：“……”他几乎能想到孙闻台此时的样子——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犯坏。

孙闻台：<你不喜欢的话以后不拍了。>

原术：<不行！以后你看到好玩的必须和本少爷汇报！>

孙闻台没有秒回。

原术急了：<听到没！>

<听到没！>

<听到没！>

<听到没！>

<听到没！>

<听到没！>

孙闻台：<听到了。>

<刚才在拍照。>，附上一张小蛋糕的照片、

<好难吃。>

原术：<你个土狗还吃得出好不好吃？>

<好难吃的以后也得拍给我看！>

在原术的又一轮“听到没”轰炸开始之前，孙闻台回复了：<好。>

“亲爱的，如何？”曹文焱衬衫半开，带着些许酒气躺在原照腿上。

“是个好人。”原照回答。

曹文焱嗤地笑出了声：“这算是夸还是骂？”

“宝贝，别回去了，太晚了。”曹文焱用头蹭了蹭原照的小腹。

原照拍开了不安分的手：“别闹。今天我还答应了我弟弟——完了。”

“怎么？”

“答应给他带好吃的，忘了。”

“诶，我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原家闹饥荒。原三公子要是缺这口，明天开始他的口粮我们曹家管了。”

原照不想再接话，心里一阵烦躁。他确实是心心念念想给原术带碗桂花燕窝炖奶。

今晚的场子特殊，杨清荷曾经带姐弟三人去过。当时原术不到八岁，硬是连吃了三碗桂花燕窝炖奶，吃得杨清荷嫌他丢人，默默带着自己和大姐走了。原术反应过来，在原地哭了好久好久，谁哄都不走。他越这样，杨清荷越是觉得丢人，不肯露面。还是自己牵着原术的手，一步一步哄着原术上车。其实他当时也觉得全是鼻涕的原术有点恶心，但没办法，杨清荷就在旁边，原家的人也在旁边。

今晚自己光顾着暗中观察孙闻台，把桂花燕窝炖奶彻彻底底忘在脑后。

孙闻台，是个好人，更难得的是，是个聪明的好人，但原照现在有点烦他。

而且好像在谈恋爱，一个晚上不停看手机打字。到时候不会嫌原术是电灯泡吧？

原照回家之前，已经内心组织好了一万句话，如果原术敢和自己闹，那他就要理不直气也壮地开始吟唱。包括但不限于“你看看外面的高中生这个时候还没下晚自习”，“你今天已经吃过甜品了怎么还想吃”，“哥哥每天这么忙这么累你怎么没想着给哥哥带吃的”。

可是原术没有闹，乖乖睡在沙发上，盖了件米白色羊绒小毯子，手里紧紧攥着手机。甚至连呼吸都很浅。

沙发前的小茶几的投影仪难得开着，原照抬头望去，巨大的白墙上有一大片星空。

原照才想起来，按照一个月前的约定，今晚他应该和原术一起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