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闻台搂住原术,轻轻安抚,低声道:“不着急,我去。”
“好了!我去!”应青临已经起身离开,“你们俩真是不懂事儿。搞不好我要十天半个月见不到我儿子!还不让我多看几眼!”
应青临刚走,原术立刻绷不住了。他扑进孙闻台怀里,眼泪汪汪地抬头:“怎么办呀?监察司的车一直不走,我刚才看到了。好多人,还在人家门口一直亮着车灯,这么晚了。真讨厌!”
显弈在二人抱得越来越紧的怀抱中猛烈挣扎求生,每一声喵都是对空气的渴望。终于,显弈大人破壳而出,它呲溜一声蹿到窗边。对着窗外汽车小羊似的咩咩乱叫。
窗外车灯突然熄灭。
门外传来勤务兵的声音:“将军,外面有人求见。说是您的二哥。”
原术暴躁道:“哪里来的骗子!让他滚!”
孙闻台沉默片刻:“……还是让他滚进来。”前半句对原术说,后半句抬高声音对门外勤务兵道,“请过来。”
原术满脸不高兴地坐在孙闻台怀里,如临大敌般紧紧盯着门口。
脚步声传来,熟悉的身影出现。
原术愣了一秒,眼中怒火瞬间转为狂喜。
“二哥!”
像只被解开了绳索的小狗,他猛地扑了过去,却在即将抱住哥哥的瞬间急刹车,别扭地转了个弯,只是紧紧抓住了原照的衣袖。他把脸埋在原照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你还知道过来!以为你死在曹家了呢!"
站在门口的原照穿着一件长到脚踝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面色略显苍白。
面对扑来的弟弟,他伸出搂住对方,左手搭在小腹。
无视原术炙热的目光,他转头看向稳坐中央的孙闻台,露出得体的微笑:“孙将军,好久不见。我这一声二哥,不算占了便宜吧?”
孙闻台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叩,也微笑:“二哥,哪里的话。快请坐。”
原照带着原术在宽敞沙发靠门的一端坐下,又不动声色扫视一圈:“孙将军如日中天,我不过一个过了时的人。本来不该这样贸然上门。实在打扰——”
“别闹!”
原照无奈地扶住往怀里钻的弟弟,在他后颈轻轻一拍:“坐直,坐没坐相。”
"要你管!"原术嘴上凶巴巴,腰却不由自主地挺直,"你怎么瘦了——不对,你怎么大半夜地过来!是不是姓曹的欺负你!"
原术义愤填膺地看向孙闻台:“你说句话呀!”
原照轻轻拍了拍原术的腰:“想什么呢。快去刷牙睡觉。怎么这么不乖。”
“不!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他对你不好!就不要他了!我们一起过!”
原照摸着弟弟毛绒绒的、他已经想念了许久的脑袋,余光瞥向脸色一沉的孙闻台:“好啊,这是你说的,和哥哥一起过。” 被晾在一旁的孙闻台突然开口:“二哥和曹将军,近来感情应该不错。”他似笑非笑,眼神指向原照小腹,“深夜到访,应当是有什么要事。还是直说吧。”
“孙将军,就欣赏你这么利落的风格。”原照迎上孙闻台的目光,反而拿开了一直捂在小腹的左手,端起勤务兵悄无声息送来的热茶,作势要喝。
“二哥。”孙闻台的声音不高,却让原照端茶的动作顿在半空。
“换牛奶。”这话是拨通内线电话对勤务兵说的,目光却始终锁在原照脸上。
原照挑眉:“孙将军这是?”
孙闻台语气平稳,“太晚了,喝茶不好。”
原照让孙闻台想起原术在怀啵虎的时候,总是偷喝奶茶。他又感觉幸福了。
原照端起勤务兵几乎是立刻送来的热牛奶,递给原术:“就是孙将军惯着你。是不是好多天没有喝牛奶了。等一下,先张嘴我看看。”
原术乖乖张嘴,以示自己每天都有好好刷牙,并没有蛀牙。又不情不愿地接过热牛奶,小口小口慢慢喝。他并不喜欢喝牛奶,只是原照总是逼着他喝。
原术一边喝一遍小声嘟囔:“又不是小孩子了还天天喝牛奶……”
“说起孩子,”原照忽然转向孙闻台,指尖轻点桌面,“啵虎最近睡得好吗?我方才进来时,看见监察司的車还亮着刺眼的车灯。”
他端起刚才那杯茶,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责备:“已经让他们把灯关了。这么亮的光线,对幼儿的视网膜发育不好。”
原术正要点头附和,却突然愣住:“你怎么知道外面是监察司?”
原照垂眸吹开茶沫,没有回答原术,而是看向孙闻台,声音轻得像在谈论今晚的月色:
“今天前来叨扰,第一件事就是要请应先生配合调查赵嘉格的案子。没想到公孙敞办事也这么粗心。早知道派另一组人过来。”
空气骤然凝固。原术手中的牛奶杯微微倾斜,乳白的液体在杯壁上荡出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