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闻台真的把监察司晾在了府外。
晚上八点,刘秘书踩着轻快的步伐、喜笑颜开地出现在孙府门口。一个小时后,更加喜笑颜开地、拎着个小盒子再度出现孙府门口。一脚油门,开着敞篷红色跑车扬长而去。
九点半,金瑞派头十足、面无表情地带着一队身着军装、手提设备的文职人员走进孙府,又过了半个小时,更加趾高气昂地离开。
凌晨时分,孙府的后勤开始换岗。五十余人安静有序地完成交接,整个过程只听见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没有人高声指挥,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
孙府的人照常进进出出,甚至到了凌晨,仍然灯火通明。
愣是没有一个人来搭理监察司的车队。
打火机在公孙敞手中明明灭灭。
“这是给我们看呢。姓孙的,真坏。你说是不是,宝贝儿?”他搂过鹿期,不避讳任何人的眼光,亲了一口,“你说,他现在是不是在糙我的老婆?好没礼貌啊。”
鹿期扭过头,不愿面对逐渐开始下流的公孙敞。
对方某种程度上有点像狼人,白天还是个正常人,一见月光,就开始指数级下流。
狼人又倾身上前:“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既然他们不礼貌在先,我们也没有必要再忍气吞声了。”
坐在前排的小年轻小张非常激动地转身:“司长,现在直接进去抓人吗?”
他在家备考一年,上个月终于上岸。没想到第一次就遇上这么大的大人物,心里激动万分。在伟大的司长话音落地的一瞬间,他的内心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光宗耀祖,就在今日!
“想什么呢?你脑子有问题啊!”公孙敞一脚踹向前排的后座。
他真是搞不懂了!这种热爱工作的歪风邪气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刹住!
坐在小张身边的、负责开车的前辈老王好心科普:“你是不是以为他官职是太守。就是个普通的文官?他这里的这些后勤,哪怕出来个厨子,都可以出来和我们一换三。他们一,我们三。你看那些站岗的手里的枪,这是他们府里杀伤力最小的。纯粹拿出来装低调。”
小张再战战兢兢向后看去,却发现公孙敞和鹿期已经消失在后排。
“他们?”
开车的老王笑得很暧昧、很神秘地望向远处的小树林:“这个我不能告诉你。我也不知道。”
公孙敞不管老王和小张。
他在树林里很快乐。
他说的不再忍气吞声,是指要和亲爱的小鹿也去共赴极乐,以报复孙闻台糙老婆之仇。其实他也并不在意孙闻台糙不糙原术,只是最近几天又开始看小鹿特别好。
这是他的生理规律。
每段恋情刚结束的那几天,他总是看小鹿特别美丽。然后遇上了下一个对象,小鹿又会变成他容貌普通的、最忠心的家生奴才兼好秘书。负责帮他开房、负责给热恋期的宝贝们夏天送降温贴、冬天送暖宝宝。
孙府内外,只有应青临急得想死。
“你是不是有病?”他冲着孙闻台大吼。
“你能不能管管你老公?”他叉腰站在原术身边大叫。
原术坐在孙闻台怀里摇头:“不能让监察司把你带走。”
应青临再如何,当初的地位还能高得过他爸、他姐姐、他的一众原姓叔伯亲戚?当初都是被监察司带走。一直到现在,原术都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
他不懂弯弯绕绕,只知道做人要有情有义。他和应青临,不能浮夸地说什么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可是应青临是孙闻台的好朋友,自己当着人家的面跟孙闻台闹过多少次脾气,这人从来没给过他脸色看。还帮自己带过很多次啵虎。而且,还是赵嘉格好聚好散的前妻。
就为这些,他今天也必须站在应青临这边。还是特别坚定的那种。
原术一脸严肃地亲了亲孙闻台:“你今晚陪着应先生,我去带三个孩子睡觉。”
“三个?”应青临脱口而出,张大嘴,用绿色青蛙的表情看向孙闻台,“这么快又有了?”
话音刚落他就对自己无语了。现在明明是剑拔弩张的紧张时刻,监察司的人还在门外守着,自己居然第一时间关注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
显弈“咩”地一声从沙发下窜出,对着应青临媚声媚气地打了个滚。
“……好的,知道了,第三个孩子是你。”应青临感觉自己确实有些恶俗了。确实应该被关进监察司好好治一治。
原术并没有被应青临影响。他还是有点紧张,表情仍然凝重。他拍了拍孙闻台的肩膀,随后抱起显弈,一步三回头地朝卧室方向走去。
应青临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吃橘子,也想写一篇小学生作文,歌颂一下为友则刚的小少爷。
然而不到十分钟,原术就抱着显弈,狼狈地回来了。也不知道到底经历了什么,他的头发变得乱糟糟,睡衣领口沾着奶渍,左边袜子不知何时少了一只,显弈在他怀里悠闲地甩着尾巴。
“那个......”原术耳根通红,声音越来越小,"他们突然同时哭了,我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他越说越委屈:"我刚抱起一个,另一个就哭得更凶。显弈还在旁边把奶粉罐打翻了......"
显弈适时地"喵"了一声,尾巴尖轻轻扫过原术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