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回青州的官道上疾驰。
车厢内,沈清禾终于彻底松了口气。她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污,又急不可耐地伸手抠住颈间那块让她嗓子发痒的“伪装喉结贴”。
“嘶——轻点。”苏晚吟见她动作粗鲁,嫌弃地拍掉她的手,自己挪身坐近,纤指蘸了些随身带的温润香脂,一点点地替她揉开边缘的胶。
随着“啪嗒”一声,那块骗过了慈宁宫所有嬷嬷的假喉结终于脱落。
沈清禾仰着脖子,露出了原本细腻瓷白的颈项。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清亮如山泉般的本声终于找了回来:“憋死我了!苏姐姐,我以后再也不想当‘铁血硬汉’了,天天喷那雄性荷尔蒙,我觉得自己都要长胡子了。”
苏晚吟看着她这副劫后余生的娇憨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她顺势抚上沈清禾那被勒得太久、此时正隐隐作痛的胸口,眼神黯了黯。
“还疼吗?”
沈清禾脸上一红,却没躲开,反而大咧咧地往后一靠:“疼啊,苏姐姐。回了青州,你得给我拨几百两银子,我要买最软的绸子做内衫。这劳什子束胸,再勒下去,我怕沈家就要真的‘断后’了。”
苏晚吟的心软成了一滩水。她将沈清禾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道:“只要陆家的局一收,我们就称病退隐。到那时,你是想穿红裙还是想扑香粉,苏家都供得起。”
三日后,青州南郊。
陆家为了那所谓的“长生神方”,几乎倾尽家产。陆尚书不仅派了族中精锐守在三百亩“红花林”旁,甚至还亲自在田头搭了帐篷。
此时,春寒料峭,原本该长出土豆的田里,竟然冒出了一片片如血般娇艳的奇花。
“长出来了!真的长出来了!”陆尚书看着那漫山遍野的红,兴奋得老脸通红,“这颜色,与当年沈家‘神种’开花时一模一样!瑶儿,咱们陆家要飞黄腾达了!”
躲在暗处的陆瑶却不知为何,心头猛地跳漏了一拍。她看着那红花,总觉得那颜色红得有些诡异,像是……某种不祥的诅咒。
“爹,沈清禾真的会把方子给我们?”
“她敢不给?圣旨已下,这片地现在的归属权可是咱们陆家。她沈清禾不过是个种地的,还敢跟圣命抗衡?”
就在陆尚书做着公侯美梦时,官道的尽头,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如雷般滚滚而来。
带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奉旨监察的大理寺卿,以及……面色冷肃的沈清禾。
此时的沈清禾已经换回了一身利落的暗纹官服。她坐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僵硬的陆家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