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峻站直，抻了抻西装上衣的下摆，有据有理地说道：“您的生活秘书陆承野，曾经因工作失误受到政府安全部的惩处，并深陷舆论风波，作为潜在的风险因子，经理事会讨论，对于陆承野此人，宜作开除处理。”

顾明风坐在原地差点没反应过来。

今天他发愣的时候简直太多了，多到他有些唾弃自己，直到他听到这句话，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大脑空白。

开除吗？

不开除吗？

开除吗？

顾明风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无比想让这个人离自己远一点，但是真到要下决定的时候，他却说不出话。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发愣的时候，理事们人人瞪着一双探究的眼神，关注他的反应，一个小动作也不愿意放过，尤其是赵峻。

顾明风犹犹豫豫，嘴唇开开合合，愣是没说出话，想到入神了，就无意识地摆弄了一下面前的显示屏，说道：“再说吧。”

再说什么？再说开除他，还是不开除？

这算什么回答？

理事们暗中对了个眼神，没有继续坚持，仿佛这句提议不过是随口一说。

会议的内容没有可继续争论的了。顺利地开了三个小时，就没有任何异议地结束。

郑宏走在理事们的末尾，一言不发，双手插兜，鼻孔朝天，优哉游哉地走回自己办公室去了，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任何人。

当然也无人在意他。

回到自己办公室的顾明风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忘了，居然没有关门，风一吹，门就那么慢悠悠地打开了。

这让顾明风刚好看到，门对面相隔十几米的陆承野办公室。

居然门锁紧闭。

陆承野这几天应当都上班了，顾明风知道他的打卡记录。只是他一步也不愿意走出那个办公室，自己也一次都没有给他安排工作，上下班时间也被故意地错开，因此两人自争吵之后，竟然一次面也没有见过。

想到这里，顾明风脑子里奇异地闪过一个无厘头的念头。

他每天都不出办公室，难道不想上厕所吗？

顾明风揉着太阳穴想，不知道今天下班的时候会不会碰见。

随后他百无聊赖地靠在办公室椅背上，漫无目的地晃着，好半天没有进入工作状态，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许多东西，没有头绪。

芯片积极地起着辅助作用，将他脑子里的一团乱麻理顺，不过几分钟，顾明风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会议上有些不对劲。

脑子里像有一桶冰水稀里哗啦地散开，冻得他激灵一下。

赵峻为何在此时提出要陆承野离开，真的只是因为他的舆论风险吗？

这看起来像理事会一致认同的决定，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顾明风眯着眼睛想，或许，他们不想让自己再继续查这个案件。

为什么？难道他们笃定，会查出什么耐人寻味的东西？

他突然有些心慌。

顾明风几乎下意识地将眼神投向对面那件办公室，将一切都隔绝在外的那扇门。

那扇门牢牢地伫立在那，像是一道天堑将顾明风和门里的人隔开，他算是头一次体会到被人拒之门外是什么感觉。

陆承野昨晚也是这样的感觉吗？顾明风不由得想。

不知名的感觉蔓延上顾明风的心头，他有些疑惑，也有些慌张，他总怕这些陌生的情感，怕它们会伤害自己，以至于稍稍情绪不稳，都能让顾明风如临大敌。

终端正在此时突然震了一下，顾明风吓了一跳。

他迅速地缓和下来，拉开看板，是一条新消息。

【死者游戏资料到手，来查。】

这么快？他有些惊讶。

那人知道吗？顾明风将眼神投向那扇门。

随即他编辑了一条消息回复。

【马上到，请再通知一下陆先生。】

自己是领导，过去亲自叫他不合适。

更何况，自己也叫不出来他吧？

所以还是让杜月顺便通知他一下更好，顾明风放松地呼出一口气。

没过多久，又是一条消息回复。

【他知道，他让我通知你的。】

啊？

顾明风原地愣成了一只呆头鹅。

所以，现在只能是自己过去找他了是吧？

顾明风终于知道欲哭无泪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