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碍,是受香火驯化的小东西,不伤人。”
二人穿过两侧立满古碑的碑廊,步入东廊庑配殿,行至文昌殿前。
殿内青烟缭绕,众多青衫书生躬身叩拜,虔诚祈福。
凌仪望着殿中叩拜的学子,侧头看向凌寂辞,眼底带着几分好奇:
“师尊,他们是在拜什么?”
“文昌帝君。”
凌寂辞目光落在殿内的神像上,解释道:
“乃人间掌管学业功名的神明,关东县作为府试重地,前来祈愿的书生自然甚多。”
话音刚落,
数道熟悉身影自殿内走出,正是此前二人在禾官镇护送的几位书生与老先生。
几人见到凌寂辞与凌仪,先是一怔,而后,一行人错身而过,各自离去。
看过东廊庑的几处配殿,二人转身行至西廊庑,途经一间香烟馥郁的殿宇——月老殿。
这间配殿规模不甚很大,香火却比别处更为旺盛,殿内挤满少男少女,人人手持香烛,轻声祈愿。
殿外廊柱上挂满了红绳与祈福木牌,被风拂得不断晃动,
殿门内,案前的红木签筒被香客摇得哗哗作响。
这响声本应被凌仪耳侧的隔音屏障隔绝在外,此刻却毫无阻碍地穿透屏障,传入耳中。
凌仪脚步一顿,耳尖轻颤,疑惑抬手抚上耳廓,循着声响望去那摇晃不停的签筒,眼里里满是不解。
凌寂辞察觉到他的异样,先是一怔,抬眼看向殿内,随之低头轻声询问:
“要试试?”
凌仪回过神,眨了眨眼:
“嗯?”
凌寂辞没再多言,径直带他走到殿内签筒旁。
值守的庙祝是位须发花白的老道,见二人气度不凡,连忙恭敬地将红木签筒递到凌仪面前。
凌仪双手接过,看着手中签筒,他依着方才所见旁人模样,轻轻摇晃。
一缕灵力从一旁悄无声息地汇入签筒,代替避开的愿力流转。
“啪嗒”
一声轻响,一支竹签应声掉落在地。
庙祝弯腰拾起,目光扫过签文,眉眼含笑,笑着拱手道:
“恭喜小道友,乃一支上吉签!”
话音刚落,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净的手便已上前,接过那支竹签。
凌仪抬眸看向身侧的凌寂辞,眼底满是疑惑:
“师尊,上吉签是何意?”
凌寂辞指间储物戒亮光微闪,他抬手揉了揉凌仪的发顶:
“是极好的寓意。走吧。”
凌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正要迈步,
廊柱上忽然飘来一段红绳,恰好落在他肩头,绳尾轻轻垂掉,搭在心口位置。
“嗯?”
凌仪微怔,看向红绳,疑惑地挑起心口那一端,
凌寂辞目光落去,伸手拾起红绳的另一端,将整段红绳收进储物戒,而后带着他离去。
庙祝站在原地,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眼底藏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
凌寂辞并未带凌仪继续往正殿走去,
因为他知道,去了,同没去,是一般无二。
行至放生池边,池中的水清得能看透底部的细石,天光垂上水面,碎成粼粼金光。
池内摆尾游曳着数十尾鳞光温润、色彩斑斓的锦鲤,
凌仪目光一亮,粉瞳里盛起细碎的水光,脚步不自觉放缓,连周身那清冷矜贵的气息都柔和了几分。
凌寂辞见他如此,便带他走向池边。
池中锦鲤成双成对,时而并排着慢游,时而挨挤着打闹,尾鳍扫过水面,漾开圈圈的涟漪,
偶有几尾锦鲤跃出水面,张口咬下水面的莲叶,叮咚一声,落回池中,溅起细碎水花。
二人并肩静立池边,静静地望着这一池悠然祥和之景。
暮色如瀑,浸满整个天地,街巷行人依旧往来不绝,烟火揉着暮风四溢,灯笼的烛火映在戏句幕布上,戏台之上水袖翻飞,唱腔婉转,人声与乐声相融着,
街道两侧成排的赤红灯笼被风拂的轻晃,烛影在灯盏中摇曳着,暖红火光漫遍长街,将四周染的温柔。
二人迎着次第的灯笼,
一双人,一道影,
慢步返回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