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熹光映辰,天色透澈,
凌寂辞再度携着凌仪踏入街巷。
抬眼望去,昨日就已开市的集市非但未散,热闹劲儿反倒还更盛了。
大街小巷首尾相连,人流摩肩接踵,路边的摊子一个挨着一个,时不时还能看到几个修士摊位夹在其间,戏台的锣鼓敲得震天,烧香祈福的烟雾袅袅飘升,烟火气和灵气混在一起。
凌仪见这场面顿时恍了神,他转头向凌寂辞询问:
“师尊,今日…是什么日子吗?怎得这般热闹”
凌寂辞不假累索地说道:
“并非节日,今日正值三月十五,乃关东县的城隍庙会。”
“城隍庙会…”
凌仪闻言,顿时想起前日在城门口未看完的告示,瞳里仍带着迷芒,还未来得及细想,凌寂辞便抬手轻引,带他走入旁侧的修士街巷。
二人慢步闲逛,路经一处符箓摊位时,摊后执笔凝神画符的符箓师身侧,一名年轻弟子眼尖,看出二人气质出尘,连忙起身拱手,热情招呼:
“二位道友,今日小摊初开,备了福利,可免费试手画符,不知二位可有兴趣?”
二人闻声回头
一旁的符箓师闻声抬眼,目光掠过二人,瞳孔骤然一缩,心头一紧,欲要开口说些什么,身旁的弟子浑然未察觉到师父的异样,率先开口,依旧热情相邀:
“道友尽管放心,画得不好也无防,权当消遣,二位不防一试?”
凌仪垂眼看向那符纸,转头看向凌寂辞,眼里带着疑惑:
“画符?”
凌寂辞微笑道:
“试一下便知。”
二人抬步走上前。
符箓师见状,连忙压下心底震惊,摆出恭敬笑意,利落取来符纸、符笔与朱砂,整齐摆于案上,又在旁铺开一张画好的最基础的回春符,语气缓和,带着几分小心:
“这张回春符于初学者不算易事,小道友随心落笔便好,画坏了也不打紧。”
一旁的年轻弟子满脸困惑,不懂师父为何对这两位看似年纪不大的修士如此客气。
凌寂辞目光落在凌仪身上,点头示意。
凌仪抬手,持起符笔,蘸取朱砂,
目光扫过旁侧的回春符,敛息凝神,笔尖在黄符纸上稳定游走。
不过片刻,一张纹路齐整、灵光内敛的回春符便画好。
三人皆是一惊,那年轻弟子更是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失声叹道:
“道友,你这符……画得实在太好!今日小摊买三送一,二位不防带上几张?”
符箓师闻言慌了,连忙摆手打断,陪笑道:
“不必不必!这位小道友天赋卓绝,画得甚好,这两张符纸,便赠予二位道友,权当结个善缘。”
凌仪语气平淡:
“不必。”
说完转头看向凌寂辞,
语气转为温和:
“师尊,我们走吧。”
二人并肩转身离去,那符箓师见二人走远,这才松了口气,抬手用笔杆敲了一旁弟子的头顶。
“哎呦!”
弟子吃痛捂住头,满脸委屈,
“师父您为何敲弟子?方才不是您让弟子招呼客人的吗?”
符箓师压低声音,神色严肃:
“低声些!”
“你招揽客人没错,”
“可也得看清人!但凡今日稍惹那二位半点不快,今日为师都护不住你。”
街巷远处,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凌寂辞耳中,他神色依旧毫无波澜,心底却掠过一丝惊讶。
他早知凌仪修行之路,天赋逆天,
却未曾想,连画符这种术法,他竟也有着这般天赋。
身侧,凌仪正好奇打量着两侧摊位,丝毫没在意方才的小插曲。
二人顺着街巷走到了巷子尽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巍峨肃穆的城隍庙,
朱红山门,两侧矗立着一对威严石狮,栩栩如生,门前的八字琉璃影壁,壁上雕着盘龙绕凤,泛着香火灵气,神圣庄严,
山门两旁摆满了香烛摊、纸钱摊、卜卦摊,烟雾缭绕,人群络绎不绝,皆是来祈福、还愿的。
踏入山门,
各类香火气与烛油气息交织成一层浓郁的至阳正气,迎面扑来,压散了周遭驳杂的浊气与阴气。
但凌寂辞眉心蹙了一瞬,他指尖轻动,在二人周身布了一层敛息无形屏障,
二人顺着脚下被熏得发黑的青石路前行,途经人声鼎沸的戏台与对峙而立的钟鼓二楼,喧天的声响被凌仪耳侧的隔音屏障悉数隔绝。
行至此处,凌仪耳尖一颤,嗅到一缕藏在檐角阴影里、极淡的低阶妖气,凌寂辞注意到这细微反应,开口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