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是空白页。

苏砚合上书，看向那排无名的书。

七本，颜色渐变。

他抽出第二本，墨蓝色的。

翻开，里面是空白的。

不！不是完全空白。

在扉页上，用烫金的字印着：

林晚之书·其贰

需‘看见真相之眼’方可开启

第三本：

林晚之书·其三

需‘说出真言之舌’方可开启

第四本：

林晚之书·其四

需‘勇敢无畏之心’方可开启

第五、第六、第七本，都是空白，扉页上没有字。

“眼睛，舌头，心脏……”苏砚低声说，“对应三本书，但这里一共有七本……”

顾凛从木箱那边抬起头。

他不知用什么方法打开了锁——苏砚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根弯曲的发卡——从箱子里取出一个小铁盒。

铁盒锈迹斑斑，打开，里面是一把黄铜钥匙，和一封信。

信纸已经发黄，字迹娟秀，是林晚的笔迹。

「给未来的你：」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找到了我的书，知道了部分真相，我是林晚，夜莺图书馆的管理员，也是...囚徒。」

「父亲为了治好我的失语，举行了一场禁忌仪式，他召唤了‘夜莺’，一种以寂静为食的古老存在，仪式成功了，但也失败了。我能说话了，但夜莺苏醒了，它要占据我的身体，成为完整的人类。」

「父亲将我封在七本书中，分散在图书馆各处。

每本书封存着我的一部分：记忆、情感、声音、视觉、味觉、触觉、以及...灵魂。」

「要释放我，需要找到这七本书，并用三把‘钥匙’打开最后的封印，钥匙是：看见真相的眼睛（洞察），说出真言的舌头（诚实），勇敢无畏的心脏（勇气）。」

「但小心！夜莺也在找这些书！它想吞噬我，彻底取代我……如果你在寻找过程中听到夜莺的啼鸣，立刻闭眼，它需要眼睛来看见书的位置。」

「另外，不要相信图书馆里的任何人，包括看起来像好人的陌生人，夜莺会伪装。」

「祝你好运！」

「——林晚，于永恒的沉默中」

苏砚看完信，抬头看向顾凛。

顾凛也看完了，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把信折好，放回铁盒，然后拿起那把黄铜钥匙。

钥匙很普通，齿口却异常复杂，像某种密码锁的钥匙。

“七本书，三把钥匙……”顾凛说，“我们现在有第一本《沉默之约》，算是‘声音之书’，刚才的日记是‘记忆之书’！还缺五本……”

“钥匙呢？”苏砚问，“眼睛、舌头、心脏，这些是象征，但我们去哪里找？”

顾凛没回答，而是走到那排无名的书前，抽出第五本。

这本书的颜色是深灰色的，介于蓝与黑之间。

他翻开，这次里面不是空白。

是一幅画。

用钢笔画的素描，画着一个男人。穿着长风衣，站在图书馆的窗边，侧脸看向窗外。画得很细致，连男人眼角细微的皱纹都勾勒出来了。

苏砚认出了这个人。

是顾凛。

不，不完全一样。

画里的顾凛看起来更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眼神还没现在这么冷，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确实是顾凛，那种五官轮廓和气质，错不了。

“这是...”苏砚看向顾凛。

顾凛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久到苏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这是我。”

“什么时候？”

“三年前。”顾凛合上书，手指在封面上摩挲，“我第一次进夜莺图书馆的时候，但我没有这段记忆，我不记得我来过这里，不记得被画下来，什么都不记得……”

苏砚想起顾凛之前说的“我进过七个领域”但如果他三年前就来过夜莺图书馆，为什么现在又出现在这里？而且看起来是第一次来？

“你失忆了？”苏砚问。

“不。”顾凛摇头，“是被‘处理’了。离开领域时，有些记忆会被抹去，或者...被替换——这是契约的代价之一。”

他把书放回原位，转向苏砚：“这幅画出现在这里，说明三年前的我，可能已经找到了其中一把钥匙，‘看见真相的眼睛’——也许就是我。”

苏砚皱眉：“什么意思？你是钥匙？”

“可能是字面意思，也可能是隐喻。”顾凛说，“但无论如何，我们现在有了线索。第五本书里有我的画像，说明我和这个领域有更深层的联系，至于另外两把钥匙...”

他顿了顿，看向苏砚：“‘说出真言的舌头’，可能在你身上。”

苏砚一愣：“我？”

“你触发了《沉默之约》的任务，书选择了你。

这意味着你具备某种特质，也许是诚实，也许是...不沉默。”顾凛的眼神变得锐利，“你在现实里，是做什么的？”

“程序员，AI算法工程师。”

“程序员……”顾凛重复这个词，像是咀嚼它的含义，“写代码的人，代码必须诚实，一个字符错了，整个程序就会崩溃，所以代码不会说谎，写代码的人...也痛恨谎言？”

“可以这么说。”苏砚承认，“但我看不出这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顾凛说，“领域在选择契约者时，会倾向于选择那些特质符合领域主题的人，夜莺图书馆的主题是‘沉默’与‘声音’，是‘真相’与‘谎言’，你被选中……不是偶然。”

苏砚消化着这个信息。

如果顾凛说的是真的，那他就是“舌头”，顾凛是“眼睛”。

还缺一个“心脏”。

“心脏会是谁？”他问，“那个大妈？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