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进来的人确实是大妈,但又不完全是苏砚记忆中那个惊慌失措的中年妇女。
她的衣服还是那身藏青色棉袄,佛珠也还挂在脖子上,但姿态完全变了——背脊挺直,步伐稳健,眼神锐利得像鹰。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此刻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右手握着一把匕首。
不是水果刀,是真正的军用匕首,刀身黝黑无反光,刃口在日光灯下泛着冷硬的线条。
她握刀的手法很专业,刀尖微垂,随时可以发动攻击。
她在儿童区入口停下,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区域,在看到那七个孩子时瞳孔微缩,然后视线落在舞台上的苏砚身上。
“你还活着。”大妈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完全不是之前那种带着哭腔的尖细嗓音。
苏砚站在舞台上,手悄悄伸进口袋,握住了那把黄铜钥匙。
钥匙的边缘很锋利,能当临时武器。
“你是谁?”他问。
“和你一样,契约者。”大妈或者说,伪装成大妈的契约者说,“我叫周岚。之前装傻充愣是为了降低其他人的戒心,方便观察。但现在没必要了。”
她走向舞台,脚步很轻,几乎无声。那七个孩子看到她,停止了嬉闹,齐刷刷地看过来,但这次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像在等待什么。
“观察什么?”苏砚没有放松警惕。顾凛的警告还在耳边:别相信任何人。
“观察谁可能是‘钥匙’,谁可能是‘叛读者’。”周岚停在舞台下,仰头看着苏砚,“规则九,记得吗?‘叛读者必须被指认,否则每小时随机死亡一人’。现在已经死了三个人,但规则没有触发随机死亡,说明叛读者已经被指认了——或者,叛读者自己死了。”
苏砚皱眉:“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死掉的三个人里,有一个是叛读者。”周岚说,“西装男,女大学生,眼镜男。其中一个在死前指认了另一个人,所以规则判定叛读者已被处理,没有触发随机死亡机制。”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第三个进来的。”周岚说,“在你们之前,我看到了青铜板上的初始规则。那时候还没有第九条。第九条是在西装男死后才出现的。这意味着,叛读者的存在是在西装男死后才被‘激活’的。”
苏砚回忆。
确实,青铜板上的规则一开始只有七条,第九条是西装男死后,用血凝成的字,但那时候他们还以为是规则的一部分,没细想。
“所以叛读者是西装男?”苏砚问。
“可能,也可能不是。”周岚摇头,“叛读者的身份只有自己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叛读者的任务是阻止其他人破解领域,或者杀死其他契约者,每杀死一个,叛读者能获得额外奖励。”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叛读者通常会被领域赋予特殊能力,比如...伪装。”
苏砚看着她手里的匕首:“你说你在观察,那你观察出什么了?”
“那个戴眼镜的,很可疑。”周岚说,“他被书吞噬前,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动,像在掐算什么东西,而且他死的时候,那本书是先吞他的头——通常书会从脚开始吞,慢慢消化。但对他,是直接吞头,像在阻止他说什么。”
“还有呢?”